●马俊华
春节来临,年味渐浓!不禁又想起“年”的往事,而1985年的“年”更让我记忆犹新。
1984年,家乡晚于周边公社一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乡亲们的热情立刻释放出来,经过春种、夏耕、秋收,腰包鼓了起来。那年冬天,我迎来了在旗里读高中的第一个寒假,一进家门就惊喜的发现了窗前的大粮囤子。生活困难时老百姓怕过年,因为“年节好过,日子难熬”,而1985年乡亲们盼着过年,都想要好好庆祝一番。进了腊月,家家户户开始杀猪宰鸡,我家也杀了口300多斤的大肥猪。那天,大哥和他的两个同学协助杀猪的师傅宰杀、煺毛、分解,累得满头大汗,我帮着洗肠、灌肠,母亲负责煮肠。八印(传统说法,直径有八十厘米)铁锅里炖着大半锅酸菜和猪肉方子,血肠灌好后就放在这口大锅里煮。血肠、肉、酸菜互相借味儿,烩成了东北传统名菜——杀猪菜。第一顿吃完,母亲将这锅菜都舀到一口小二缸里存放,吃一次热一次,越热味道越浓。往年杀猪,母亲总想卖掉些猪肉换钱,而这年母亲一斤猪肉也没卖。肉方子、排骨冷冻后放在仓房中的头号大缸里,满满一缸。猪肥肉、板油切了大半锅,火靠了两大坛子荤油。一年生的鸡、鸭、鹅,母的留着产蛋,公的杀了十多只,父亲做了“屠夫”,母亲和我负责煺毛、开膛,收拾了大半天。
那个年代,农业技术相对落后,蔬菜就是冬储白菜、萝卜、土豆, 还有夏秋时节晾晒的豆角和采摘的蘑菇,韭菜、青椒、蒜苔这些鲜菜是买不到的。父亲弄来一个直径一米多、深二十公分的平底大铁盖子,里面装满土栽上大蒜,于是春节的餐桌上多了一盘炒蒜苗。
春节在公历二月中旬,天气开始转暖,鸡也开始产蛋了。一年生的小母鸡不守“纪律”,“产房”本在仓房中,却随心所欲,粮食囤子、柴堆,做个窝就产蛋,但产完蛋后会“咯咯哒”地向主人报告一声,如乐音一样动听。收鸡蛋是弟弟的乐趣,多的时候一天能有五六枚。新鲜的鸡蛋又是一道好菜。除夕晚餐我还给加了道菜,在自家园子里用夹子打麻雀,一个月左右攒了30多只,炸了一大盘。瓜子、水果也都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年货。我搭乘村里的一台拖拉机到三十里外的城镇集市上买到了瓜子和国光苹果,按现在的眼光看品相都很一般,但在当时可是稀罕玩意儿。场部给职工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采购了大批的白面、大米和豆油,家家户户按人口供应。发放那几天,各分场的乡亲们拿着米面袋子、油壶高高兴兴地来到粮食供应站,因为分的东西多,哪家也得来两三个人领取。一个春节是足够用的了,而以前细粮和油供应得很少,吃不上几顿,往往还要留一部分待客用。
春节前,家乡还有一件大事也给节日营造了喜庆的氛围。农场召开了总结表彰大会,那些享受到改革红利的万元户披红挂彩上了领奖台,每户还奖励一台自行车。家距离场部较远不能返程的安排到场部职工家里住宿,我家来了5口人,一个个笑意盈盈。
那年除夕夜,烟花爆竹家家户户燃放得特别多,夜空绚丽多姿。父亲乐呵呵地说:“这一阵子得放出几千块钱的炮仗”。
40多年过去了,那些关于“年”的往事仍然历历在目,回味中仿佛又在和早已故去的父母在忙“年”、在守岁,在一起享受今天的美好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