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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记忆

□马俊华

电视出现在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的事,当年我还是个小学生。40年过去了,那时人们看电视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电视机作为极高档的家电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时,可不是马上就进入寻常百姓家,只是作为许多家庭奋斗的目标而已。我的家乡购进的第一台电视是农场场部买的,晚上常常挤满一屋子人,即便是广告,大家也看得入迷。当时农场没有电视转播站,就靠立起一根长木,顶上安装上自制的天线来接收信号。信号不稳定,杂音以及图像不清时有发生,但丝毫不影响人们的心情,都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期盼着信号转好。那个时期正好播放香港的电视连续剧武打动作片《霍元甲》。电视对于乡亲们来说是新生事物,武打电视剧又是由电影《少林寺》引爆的火热题材,尤其是年轻人,争着抢着挤着看,只要有落脚地就可以了,有坐具更是奢望。而这个时候,场部电视机管理人员的地位在人们心目中是极高的,非常尊重。

稍晚些时候,有几户经济条件好的家庭也买了电视,但都是黑白的,屏幕不大,也不是什么名牌。看电视,乡亲们又多了去处,当然主要还是孩子们,大人们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节目,轻易不串门看电视,大家也都讲究面子,觉得不管到谁家都是添麻烦。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和母亲去别人家看电视,那天是一个省台播放二人转《回杯记》。对于东北人来讲,二人转是最爱,“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而《回杯记》又是二人转中家喻户晓的经典佳作,现在我还记得一些唱词呢。但以往都是听收音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们去的是常姓大娘家,她家是东北传统的三间口袋房,东边一间开门,西边两间住人。住人的两间南侧是火炕,也是东北传统的连二大炕,屋子北侧放置一些家具,电视就放在北侧一个柜子上。那天大娘家大人、小孩来了不少,炕上炕下没有什么空余地方,大家都是奔着《回杯记》来的。母亲和几个婶子先是唠了一阵家常,节目快开始时就都不出声了。大娘家的电视是台十七八英寸的黑白电视,信号不好,一开始没有图像,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屏幕期盼着。她家的小哥站在电视机旁一声不吭,执着地反复调试,最后终于调出图像了,虽说二人转已经播放一阵了,但大家的兴致丝毫没有减少。

后来,场部所在地的分场场部也买了一台电视,有时干脆把电视搬到外面,像放露天电影一样让村民们观看。

吉林省的姑姑家也买了一台黑白电视,当时她们村要建电视村,号召家家户户都买,政府给一定的补贴,这让我们羡慕不已。

那时,小孩子都对看电视上瘾,经常打“游击”似的看电视。诚然,到了晚上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平时我最害怕走夜路,可看完电视一个人回家就无所畏惧。1983年的除夕夜我没在家和大人守岁,而是领着外甥女跑到场部看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看到后半场,发现哥哥姐姐也都去了。

包产到户后,乡亲们逐渐富裕起来,没两年电视也就普及了。村中高高架起的一根根天线不仅是接收电视信号的简易设备,也成了家庭经济条件好的标志。我家是1985年秋天从旗里买了一台14英寸的飞跃牌黑白电视,双喇叭分别在屏幕两侧,样式美观。这台电视是大哥坐火车又换乘汽车,从百余公里外的旗里搬回家的,当时我已在外地读高中了。寒暑假回家,最大的乐趣就是能随时看电视,但也只能收看几个电视台的节目。那时,即便是黑白电视,金星、凯歌、飞跃这几类大品牌电视机仍供不应求。彩色电视就更不用说了,普通收入家庭根本买不起。有“能人”发明了彩片,放在黑白电视屏幕前,看电视时就能出现色彩,虽说不管什么节目总是一成不变的颜色,但这也算是向彩电“迈进”了一步。

1994年,经过几年的省吃俭用,我的小家终于买了第一台电视机——21英寸直角平面遥控彩色电视机,夏普牌,还是托人从外地买的,一下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这时不用在室外架设天线,在电视机旁装一个就行。我自己动手,把两个空易拉罐分别固定在一个大约30公分长的窄木板两端,做成了简易天线,和先前室外的相比已是十分小巧精致了,但效果不怎么理想,时不时就得手动调整天线的方向试图更好地接收信号。两三年后,有线电视网络连通了家家户户,不仅信号好、图像清晰,还能收看23个电视台的节目。

随着科技的进步,电视机变得超薄、超大,价格低廉。除了有线电视,还有移动、联通的网络电视。但人们已经不热衷了,在许多年轻人的小家庭里,再好的电视机都成为摆件,手机成了替代品。只有我们这代人还对电视情有独钟,看看《新闻联播》《天气预报》,好的电视连续剧一集也不落下,沉浸其中,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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