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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米面不糟

□史艳茹

我是上世纪70年代末出生的,没经历妈妈常提到的吃淀粉甚至吃糠咽菜,但是我经历过用粮票买面,也体会过对大米饭和白面馒头的垂涎欲滴,爱而不得的“心苦”。如今充足丰富的食材麻木了我的胃,满足了我的口舌之欲,但却无法替代在贫瘠的岁月里,一顿美食给我带来的那种幸福与满足。

我的老家,不产稻米、不种小麦,主食就是小米和大米查子。长年累月就这两样,偶尔吃点高粱米、粘豆包就算是改善伙食了。家家的主妇们为了把饭做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改良了小米和大米查子的吃法——泡糟米,用小米或者玉米经过“糟”后,即用水浸泡一定时间后,再控干水分加工成面粉。妈妈也早早学会做糟米了,家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主食。

在那个大米和白面极缺的年代,糟米面食就如同山珍海味,成了我童年回忆里最美的食物。

妈妈是个聪明的女人。糟米面的做法很多。糟米面饹饾是我们的最爱。吃饹饾前要做很多准备,需要事先借到擦床,俗称叫饹饾板子。那时,整个屯子就三两个,没有点关系还借不到呢。我妹妹做事利落,一般都是她去。借到擦床后,妈妈先烧开水,把糟米面用开水烫好,揉成一个一个大小适中的面团备用。这期间准备好卤汁,卤汁根据季节有所不同。冬天可以用酸菜、红咸菜;春天最好的就是大地韭菜。夏天和秋天一般不吃饹饾,因为夏天太热,秋天太忙。

一口锅烧开水,灶膛里添上苞米瓤或葵花秆,保证水一直沸腾着。擦床横放在锅上,妈妈脖子上搭一条毛巾,备着随时擦汗,只见她的手掌在擦床上麻利地用力一推,搓出一排排饹饾没入开水中。搓的力道把握决定饹饾条的长短,最后用铲刀一割,饹饾就全部入锅了。稍煮几分钟就可以出锅。饹饾可以用凉水过一下吃,也可以直接捞出吃热的。煮好的饹饾劲道爽滑,根据个人口味浇上卤汁,老少皆宜,是那个年代粗粮细作的经典美食。

糟米面片汤是除了饹饾外,我那时的最爱。糟米面片汤,我爸爸做的一绝。汤汁就地取材,有什么用什么。我爸爸是一个做什么特别讲究的人,要么不做,做就做好。做这个片汤,和面和锅的火候特别讲究。和面时水多了,锅凉了,不成片;水少了,锅热了,片厚而且糊,所以爸爸每次做都不用我们烧火添柴。爸爸做片汤的美在汤汁色香味俱全,即使是严冬,他也能把颜色搭配特别讲究。片汤的片儿大小均匀,薄厚适中。我敢说,没有吃过糟米面片汤真是一种遗憾。没吃过我爸做的片汤更是天大的遗憾。糟米面片汤四季可食,简单美味。尤其是夏季淋了雨,吃上一碗透明爽滑的糟米面片汤,再美美地睡上一觉,那惬意无以描绘。

当然了,糟米面还可以和玉米面或土豆淀粉混合做成晶莹剔透的蒸饺。

时序更迭,现在大米白面成了我们餐桌的主食。我也渐渐远离了父母、故乡。可是,当年吃过的糟米面饹豆、片汤、蒸饺,一直在我的内心深处散发着幽香,久久难忘!

无法忘记的不仅是糟米面美食带给我的味蕾享受,更是一家人在艰苦岁月里的相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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