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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满枝头

□由焕章

春天已悄然来到科尔沁草原。

当和煦的春风吹拂着乡野大地时,奈曼旗土城子乡平顶山村的“杏花艺术节”就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了。旗乌兰牧骑、旗老年体协老年艺术团的演员们为了迎接这一年一度的杏花节,也忙碌着排练新的节目,因为那天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日子。

要说杏花节,它不仅仅只是带动了土城子的旅游经济,实在是与奈曼人太喜欢杏花有关。千年以前,宋代的王安石曾拿水边的一束杏,来印证他孤绝的灵魂:“纵使东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从此,风吹杏花如雪的意象,便屡屡惊艳了后人的眉睫和想象。南宋时期的陆游,于细雨的深夜,勾一枝杏花,略解郁闷:“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从此,一枝杏花,不仅一直明媚着宋朝的诗行,也早就被选入到了中小学语文课本。学生们每当朗诵起来,总是神采飞扬。

再回眸到唐代,我们还会遇到落魄的杜牧。他顺着牧童的指向走进杏花村,迎着纷纷的细雨,端起感伤的酒杯,与他一起碰响心底的忧伤:“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千古名句,一直流传至今。买“杏花村酒”的人,到底是冲着酒,还是冲着杏花村来的?谁也说不清楚。

再看那杏花,即使在冬季比较寒冷的科尔沁草原,一到春天,它们就一心候着它们钟爱的春风;冰雪一去,便开放在料峭的春寒里。花下的草还枯着,花上的枝还黑着,花间的风还吹着,它们只默默地、暖暖地照亮了山野,寡言、羞涩、清澈,不染一丝烟火味儿。你说它薄?怎耐得寒风苦雨绕门梢;你说它冷?却不见,拼将全身气韵照孤寒。

杏花,在我,在土城子乡的人们心底里是最亲切的一种意象。

因为有着那美丽的杏花,土城子乡就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年年举办杏花节。这天,前来观赏杏花的旅客就挤满了土城子乡平顶山村。演员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尽情地表现她们的才艺,尤其是旗老年体协老年艺术团表演的旗袍秀《杏花春雨江南》。这些姐妹们穿着素雅的旗袍,撑着雨伞,迈着细碎的舞步,还真有点儿江南女子的味道,叫人难以忘怀。而平顶山村的村民们,他们把自己种植的农产品纷纷地拿出来,金黄金黄的小米儿、晶莹剔透的粉条、山沟里的“溜达鸡”等,一边赏花,一边展示土特产,一举两得。

我曾看过国画大师李可染的水墨画《杏花春雨江南》的彩色照片,虽然不是真迹,但同样令人叫绝。那画作,在以后的日子里逐渐洇染成一种诗意,一种柔情。其实,杏花春雨,不只是我的一种寄托,在文人笔下,也常有清丽的杏花出镜。台湾著名作家余光中在《听听那冷雨》中曾写道:“杏花。春雨。江南。六个方块字,或许那片土就在那里面。而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变来变去,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

李可染画的杏花,长在烟雨江南,似乎是它最好的遭逢,但北方的科尔沁草原的杏花,给人的感受则更多的是心灵的温暖。在杏花盛开的深处,在这煦暖浩大的春天,这远近的杏花就成了人们一季季的精神食粮。

大画家丰子恺在《春日游杏花满枝头》里写道:路旁大石里,斜伸一株柳,一株杏,柳枝迎风,杏花明媚,有胭红朵朵。落在山石缝、石阶间和行人的肩膀。白云静静游移,山岚淡若春烟。这意境,竟与我和朋友们赏杏花的情景有那么一点相似呢。

虽然那些大师们的生命里,从不缺少繁花丽朵,但杏花却是永恒清丽的。沈从文的表侄黄永玉就对沈从文说:“三月间杏花开了,下点毛毛雨,白天晚上,远近都是杜鹃叫,哪儿都不想去了,我总想邀一些好朋友远远的来看杏花,听杜鹃叫,这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沈从文微笑着回答,“懂了就值了。”

真是“懂了就值了!”和懂得的人一块儿赏杏花,当真是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看吧,春日杏花满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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