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B版:记忆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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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盼过年到怕过年,不变的是对家的眷恋

●刘宏杰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转眼间一年将尽,新年的脚步悄然临近。然而,对于我们这些已步入中年的人而言,“过年”二字,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小时候,我满心盼着过年。东北的年味格外绵长,一进腊月,家家户户便开始忙活起来。那时中小学的寒假也长,孩子们一放假,就能真切地嗅到过年的气息。我们这些八零后,虽说没真正吃过什么大苦,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物质生活与现在相比,绝对是天壤之别。因此,过年前后,便是人们集中改善生活的重要节点。

记忆中,小镇里的许多家庭都养猪。开春抓猪崽,腊月杀年猪,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杀完年猪,主人家当天就要请亲朋好友来吃肉,剩下的血肠和杀猪菜,自家人还能吃上好久。印象中直到我七八岁,家里还杀过年猪。再往后,养猪的人家越来越少,镇里杀年猪的习俗也就渐渐淡了。不过,即便不杀猪了,年前多买些肉储备起来,依然成了大家约定俗成的习惯。

除了能敞开了吃肉,过年对孩子最大的诱惑莫过于“零嘴儿”。现在想来,那时的零食实在匮乏,无非是炒毛嗑、花生,外加一些水果糖。生活富裕些的家庭,或许还能买点柿饼和黑枣。家长买回这些宝贝后,必须得藏严实了,若是被嘴馋的孩子发现,很可能没等到过年就被一扫而空。过年那几天,餐桌上还能喝到饮料。那时可没有如今这些五花八门的品牌,小镇酒厂生产的“大青沟”碳酸饮料便是极品。现在回想,那口味极像雪碧,父母每年总会给我买一箱。我视若珍宝,喝完一瓶就要数数还剩多少,直到最后一滴也舍不得浪费。

孩子们盼过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能穿新衣、换新鞋。不得不感叹当年实体经济的兴旺,那时小镇仅有的几家商场,总是门庭若市。大人小孩都要在年前置办一身新“行头”。衣服买回来了,却不能当时就穿,必须压在箱底,等到大年三十那天才能上身。正月里,这新衣服还得穿得格外“金贵”,生怕弄脏弄坏,免得和家长去拜年时失了体面。去亲友家拜年,长辈自然少不了给压岁钱。当然,这钱也不能白收,父母也要给对方孩子同等金额的红包,两家人图的就是个礼尚往来、吉祥如意。这压岁钱,从最初的10元涨到100元,后来随着年岁渐长,我收到的压岁钱越来越少,尤其是上高中后,就再也没收到过,从此它成了我儿时过年最温暖的回忆。

然而,成年以后,我渐渐开始“怕”过年了。与孩童的无忧无虑相比,成年人的过年是一场“战役”:忙着采购年货,忙着大扫除,更要忙着筹备年夜饭;成家后,还要忙着给孩子置办新衣,忙着应付亲友间的礼尚往来……总而言之,一到过年,总有忙不完的琐碎事。

不过,真正让我“怕”过年的,还是日历本上那无情跳动的数字。不知不觉间,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变老的父母,早已退休,两鬓斑白;昨日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如今也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就连总以为自己还年轻的我,也即将步入不惑之年。岁月在不经意间,悄悄偷走了青春,留下了沧桑。回望过去,儿时过年的场景历历在目;憧憬未来,生活的重担虽在肩头,却也蕴含着希望。其实,无论是儿时的“盼”,还是如今的“怕”,都是我们对岁月与生活最深情的敬畏。

在我看来,过年不仅是时间的刻度,更是责任的传承。曾经,我们躲在父母的羽翼下期盼长大;如今,我们已然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开始为父母的安康、为孩子的成长遮风挡雨。儿时的“盼”,是对美好幸福的向往;如今的“忙”,则是对家庭责任的担当。过年不再只是一个节日,它更像是一场盛大的接力。既然握紧了生活的接力棒,我们便要全力跑好这一程。不必畏惧岁月的流逝,因为正是我们的负重前行,才换来了父母晚年的安稳和孩子眼中的光亮。在这一年又一年的轮回中,愿我们都能在烟火气里,守住这份温暖,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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