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臣

本文讲述的是上个世纪80年代及以前，骆驼在奈曼旗苇莲苏乡百姓生产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故事。

那时每到秋冬季节，驼乡人有的拉着骆驼上山割运麻黄草，有的拉着骆驼到河畔拾牛粪、砍柴禾，有的拉着骆驼赶集出售农畜产品……驼乡人搞大宗长途运输一般将五驼或七驼编为一链，拉驼人坐在首驼的背上引路前行，尾驼脖颈上拴着一个大号铃铛，走起路来就发出“叮咚当、叮咚当”的铃声。它的作用是向拉驼人传递尾驼是否脱链的信息。有的为显示兴盛和富贵，即便是独驼行走也要给骆驼拴上铃铛。太阳东升西落，晨曦、黄昏、午夜，都能听到深沉悦耳的驼铃声。这铃声来自老哈河畔，来自茫茫大漠，响彻驼乡人的心中，奏成一支支委婉悠扬的乐曲。

骆驼，庞然大物。力大无比，又温顺可爱。它蹄扁平，蹄底有肉质厚垫，适于沙漠行走。它双层眼睑，不怕风沙，识途能力极强，从不迷路。假如风雪天你行进在大漠中，坐在驼背上，把头蒙住，也能顺利地回到家。它有极强的耐饥渴能力。如果长途跋涉，只要出发前让它吃饱喝足，三天三夜不用饮水喂料，照样昂首阔步，奋力向前。正因如此，它被誉为“沙漠之舟”，是驼乡人民生产生活不可缺少的家畜。

当时曾有人说，全哲盟当年仅存1200多峰骆驼，奈曼旗就占了一半，其中接近一半在苇莲苏乡。

世界上任何一种家畜或动物，都有其生存和发展的自然环境和条件。驼乡地处哲盟与赤峰交界处，以老哈河为界，对岸就是赤峰翁牛特旗。老哈河逶迤而来，缓缓而去，流经驼乡50多公里。驼乡所属13个嘎查（村），15个自然屯，有1.4万多农牧民定居在老哈河南岸边。鸟瞰全景，犹如一条美丽洁白的哈达边缘上镶嵌着15颗光彩熠熠的明珠。驼乡总面积56万亩，其中43万亩沙丘犹如桀骜不驯的白色巨龙横卧在驼乡南面，与邻乡的沙丘相连，形成茫茫无际的沙海。北起老哈河，南至沙海的狭长地带，就是驼乡人祖祖辈辈繁衍生息的农田和草牧场。人均只有二亩五分地，人多地少，生活贫困。因而每到冬季打麻黄草便是驼乡人的主要副业门路。可是，这里没有公路，要想把麻黄草运到旗里，如果绕道车运，需要走200公里。驼乡到旗政府所在地大沁他拉镇最近距离45公里，但有茫茫沙海阻隔，其中还有15公里宽寸草不生的流动沙丘。人背，太远太累；马驮，马腿还陷在沙丘，迈不动步；车运，难以跨越浩瀚的沙海。这样，就显示出“沙漠之舟”的优势。这大概是骆驼能在此受到重视，非但未绝迹，反而有所发展的重要原因。

上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驼乡人靠“沙漠之舟”把麻黄草等农副产品，运到几十公里远的大沁他拉镇；再把公粮运到100多公里外的通辽。在那年月，驼乡人靠骆驼代步，走亲访友，赶集上店。“叮咚当，叮咚当”的驼铃声，回荡在老哈河畔及万顷沙海中。

当年，在驼乡采访的路上，我们目睹了这样一个情景：一个翩翩少年拉一峰驼，驼架上坐一老妇。她悠闲自得，随着急行的驼步，一步三摇地行进着。这可能是骑驼走亲或赶集的母子。翘首望去，沙路上留下一串硕大的蹄窝。

来驼乡不骑骆驼，简直是一大憾事。1987年隆冬的一天，结束了驼乡最后一地的采访，我们一行三人决定骑骆驼就近跨越沙漠回大沁他拉镇。乡政府领导大力支持，给我们准备了骆驼，还派一名向导带路。坐在驼背上，随着骆驼的脚步，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前后摇晃着，很平稳，也很舒服。6个小时的大漠之行，顺利到达了目的地，感受到了乘“沙漠之舟”的快乐，欣赏到了茫茫大漠的奇特景观。

光阴似箭，转眼间39年过去了。毋庸质疑，驼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修建了穿沙公路，天堑变通途，“沙漠之舟”成为历史！然而，耳畔的“叮咚当，叮咚当”声一直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