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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届耄耋乡愁浓

□张树芳

时值暮春,耄耋高龄的我,总喜欢披衣伫立窗前长时间地纵目远眺。那如洗的碧空,高悬的暖阳,悠悠的白云,振翮冲天的雄鹰……尽收眼帘,令我心旷神怡。我也喜欢在楼院门前散步。那里有一棵伞状的老榆树,躯干挺拔,枝繁叶茂,树荫下的几条水泥凳上坐满了纳凉聊天的翁妪。榆树的枝条上拥挤着一串串诱人的榆树钱儿,浅绿的,嫩嫩的,密密的,令人目不转睛,垂涎欲滴。此情此景,勾起了我浓浓的乡愁。

我的故乡是奈曼东南部的一个小山村。那里山峦起伏,沟壑纵横。解放前,这里交通闭塞,土地瘠薄,旱涝灾害频发,乡亲们过着糠菜半年粮的困苦生活。

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不善言词,体格羸弱,是个 “半拉” 劳动力。但他乐善好施,心灵手巧,勤劳节俭,人缘很好。特别是他编筐织篓的技艺高超,闻名遐迩。他常常无偿地为乡亲们编筐、编篓、刻手戳,为村委会刻公章,深得乡邻们好评。

我家独门独户,孤悬村外。父亲对树木情有独钟。栽杨柳,植桃杏,房前屋后,院里院外,百树争荣,绿荫蔽日。每到暮春初夏时节,杨花飘,柳絮飞,庭院内外好像笼罩在浓雾中。粉白色的桃花杏花更不甘示弱,次第竞放,芳香四溢,呈现一幅“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的动人图景。

父亲俨然是一位园艺师。他备有一把钢锯,一柄利斧,一把大剪刀,及时为树木修枝打杈,浇水施肥,使之茁壮成长。修剪下来的枝杈垛起来,当柴烧。

母亲喜爱花卉。她在房前屋后、院里院外,栽满了各种草花,腊梅呀,海棠呀,月季呀……每年的春夏秋三季,庭院里外百花盛开,万紫千红,争奇斗艳,惹得蝶乱蜂狂。乡亲们也常常到我家的“大花园” 里来观赏,索要花籽,学习种花养花的技巧。

父亲栽种的各类树木几乎棵棵都是精品,不乏栋梁之材。最出类拔萃者当数那棵大榆树和那棵大杏树。大榆树树干粗壮、挺拔,树冠像一把张开的巨伞。每当万物萌发的春天,大榆树上就挂满了密密匝匝的榆树钱儿。那肥厚、鲜嫩、甘甜的榆树钱儿,呈浅绿色,一嘟噜一嘟噜的,一串儿一串儿的,在枝条上互相拥挤着,成长着,成熟着,炫耀着,令人口水直流。童年的我常常约几个要好的小伙伴,骑在树杈上,一大把一大把地吞食着榆钱儿。那甘甜中又带点青涩味的榆钱儿啊,令我至今还觉得余香在口呢!

母亲把摘下来的榆钱儿清洗干净,撒上荞面,再加上适量的油盐和调料,搅拌均匀,放在大铁锅的屉上蒸成“布洛”。那可是农家一道色香味型俱佳的美食呀!如遇灾年,那棵大榆树,那榆钱儿,那诱人的 “布洛”,可是救苦救命的活菩萨啊!

再说那棵大杏树吧。它并不高大,粗壮的树干紫红发亮,枝叶繁密,挂果累累。杏子大如鸡蛋,核小肉厚多汁,放进口中,香甜鲜美,口感实在难以言表。在我们那个小山村里,杏树家家都有,但论品种,论个头,论口感,论产量,众口一词,首推我家。在杏儿还只有手指肚大的时候,我们这些馋小子就急不可耐地在树下跳着蹦着摘食又青又涩的苦果子,一边吃一边往衣兜里装。父亲发现了,并不责怪我们,而是和颜悦色地说,再过些日子,等杏儿红了,熟了,管保让你们吃个够。每当杏子熟时,我们这些馋嘴孩子们当然就是树下常客了,大饱口福,大快朵颐。这期间,母亲总是挎着一只篮子,装满大红杏,迈动 “三寸金莲”,给亲友邻居送礼去,让大家都尝尝鲜。母亲把杏核攒起来,砸掉外壳儿,把杏仁腌成咸菜,那也是一道佐餐清火的美味呢!

光阴荏苒,斗转星移。俱往矣,父母早已作古了,记忆中的桩桩童年往事,已经成了暮年浓浓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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