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臣
我的老家在奈曼旗南部山区,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个个屯子都是“光腚屯”——没有树木。冬天生产队打场时扦下的高粱秸,除了留够队里搭棚子盖牲畜圈用外,各户按人口分点儿,成为制作各种用具的原材料:订大小盖顶;刮成篾子编织炕席、茓子;穿连子、夹杖子……至于其它各种庄稼秸秆,生产队都铡碎当牲畜饲草。家家烧火做饭,全靠去大山上用耙子搂野草和捡牛马驴粪当燃料。
粮食和柴火同等重要,每天总得烧火做饭呀!不管多困难,家家必须盖一间“燃料库”储备干柴、干粪。
那个年代,每家正常六七个孩子。到了18岁,就是生产队社员。“供灶火”是未成年人的“天职”。冬天,男孩子用大竹拉耙和父亲给专门制作的高粱秸连子去大山上搂野草,搂够一挑子就挑回来,在院内避风的墙角放好。吃完午饭继续去搂,一天两挑子。不下雪的冬天,连续搂几天,四四方方的柴火垛就起来了。大人们欣喜,搂柴的孩子更高兴。
那时学校为了节约燃煤,十二月底就放寒假了。寒冬腊月正是搂柴的黄金季节。趁着好天气,男孩子们一群一伙,结伴上大山搂柴。到山上散开,比赛谁搂的快。先搂够的挑到山下小路上等着,各山洼孩子们搂满挑子陆续到来了,一聚就是十几挑子。挑回家时,打头的用哪个肩膀挑,大家都一致,换另一个肩膀,也都统一。齐刷刷地挑着柴火从山坡向下一路小跑,充满着朝气与坚强。孩子们活力四射的样子很是动人。
从屯里到大山约5里路,沿途有一处“休息点”,撂下挑子,个个汗流满面,气喘吁吁。
喘息一会儿,开始比谁的柴火挑子大。挑子小的不甘示弱,下一挑子总得大一些。
到家后,母亲见孩子脸上汗水流淌的道道痕迹,心疼呀!尽量做点好吃的,让孩子吃饱再去搂第二挑子。
搂柴也上瘾,一是大帮孩子比赛有干劲儿,二是有精神支柱。父母总是不停地鼓励:年前多拾掇柴火,烧的足了,正月能多玩几天,过年给你们买小鞭,给你姐姐妹妹们买发带,每人一双新袜子……家家都在搞“物质刺激”,所以孩子们干劲十足。
捡粪亦争雄。各家年龄小的女孩和男孩呼朋引伴,挎着筐去大山上捡粪。当时哪个生产队都有一群牛、一群驴马,还有两群羊,都在大山上放牧,有牲畜粪。只要在满大山和沟坡仔细寻找,哪次都能捡满筐。到大山上散开时,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快跑寻觅。
捡满筐来到山脚下聚齐,粪筐大捡得又满的孩子显摆一通,捡少的暗下决心,下趟赶超。尽管挎到家两个胳膊被筐芯子勒得又疼又麻,给母亲看后,得到几句夸奖,兴奋得忘记了疲劳,午饭后又像比赛一般跑去山上。
把捡回来的粪在园子晾干,收到柴屋用茓子茓起来。
刮大风天搂不了柴火,孩子们就去捡粪。山上没有那么多粪,就拿着麻袋去沟里划拉羊粪末、碎柴火末,用镰刀割沟两旁陡坡上的枯草,装满背回来。
孩子们搂柴捡粪的不易,老妈更是疼在心里,所以惜柴如金——一手拉着风匣,一手抓着碎柴,放到锅底铁炉箅子上,一拉一推,“咕哒、咕哒”有节奏的风匣声,是勤俭节约、细水长流的表现,也承载着家庭的和谐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