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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仅仅是原乡的记忆

——读苏莉散文集《生于莫力达瓦》随想

□韩亚成

最近,苏莉送我一本刚刚出版的散文集《生于莫力达瓦》,翻开这本散文集,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心灵的窗,打开这扇窗,我看到的不是刻意修饰的风景,而是带着烟火气、泥土味与民族温度的日常:旧屋的炊烟、嫩江的流水、亲人的话语、万物的模样。这些文字跨越三十余年时光,从《旧屋》到《万物的样子》,再到《生于莫力达瓦》,串联起一位达斡尔族作家对故土最深沉的告白。在我看来,苏莉书写的远远不只是个人记忆,更是一个民族的精神礼赞,一片地域的文化史诗,一位游子用文字为灵魂安的家。

莫力达瓦,在达斡尔语中意为“骑马才能翻越的山”,是曲棍球之乡、歌舞之乡,也是苏莉生命的起点与归宿。她生于斯、长于斯,即便后来远行,却从未真正离开。书中的每一篇文字,都是一场精神返乡。她写童年的院落、母亲的灶台、邻里的闲谈,写嫩江两岸的四季流转,写达斡尔人渔猎、农耕、歌舞的生活图景,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入心。那些看似琐碎的日常,在她笔下被赋予了灵魂:面粉有样子,火有样子,年有样子,万物皆有模样。这模样,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是民族代代相传的样子,更是刻在血脉里的文化基因。

苏莉的写作,始终带着对故乡与民族的敬畏。她曾说,不敢随便书写,怕笔力不逮,糟蹋了那些独特的素材。这份谦卑,让她的文字格外真诚。达斡尔族是一个没有本民族文字的民族,历史与文化多靠口头传承。苏莉用汉语为民族立传,以散文为载体,把散落在岁月里的民俗、技艺、歌谣、故事一一拾起,精心编织成文化的拼图。她写鲁日格勒舞的热烈、扎恩达勒山歌的悠扬,写曲棍球场上的呐喊、桦树皮手工的细腻,写柳蒿芽的清香、稷子米的醇厚。这些细节,不是简单的风情展示,而是对民族根脉的守护,是对文化传承的自觉担当。读着这些文字,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人的故乡,更是一个民族的生存智慧与精神底色。

故乡对游子而言,是起点,也是归途。苏莉笔下的莫力达瓦,是无论走多远都牵肠挂肚的地方。旧屋的灯火,照亮童年;亲人的牵挂,温暖岁月;江河的流淌,滋养心灵。她在文字里回望,在回望中理解,在理解中深爱。书中那种“走不出故乡”的眷恋,戳中了每一个离乡人的内心。我们或许来自不同的地方,却有着相似的乡愁:忘不了老屋的门槛,忘不了村口的老树,忘不了家人的叮嘱,忘不了土地的气息。苏莉把这份普遍的情感,与达斡尔族的民族情怀融为一体,让个人乡愁升华为集体记忆,让地域故事具有了打动人心的普遍力量。《生于莫力达瓦》最动人之处,在于它以小见大,以日常见精神。苏莉没有刻意追求宏大叙事,而是从女性视角、家庭视角、生活视角出发,写母亲的坚韧、女性的担当、家庭的温暖,写人与自然的和谐,写生命与土地的相依。她一边过着柴米油盐的平凡日子,一边用笔捕捉人间烟火里的诗意与哲思。她的文字干净、克制、温暖,像嫩江的水,清澈而有力量;像北方的风,质朴而有风骨。读她的文字,仿佛置身于莫力达瓦的原野之上,听风声、水声、歌声,看日出、日落、烟火,内心会被慢慢抚平,变得柔软而坚定。

这本书,是记忆之书,也是生命之书、文化之书。它记录的不仅仅是苏莉一个人的莫力达瓦,更是达斡尔族的莫力达瓦,是北疆大地的莫力达瓦。它让我们看见,一个民族如何在岁月中坚守,一片土地如何孕育生灵,一种文化如何生生不息。它告诉我们,故乡从不是地理坐标,而是精神原乡;记忆从不是过往碎片,而是前行的力量;文字从不是简单书写,而是灵魂的呼吸。阅读《生于莫力达瓦》,让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苏莉用半生时光,以文字为舟,往返于原乡与远方,把对故土的爱、对民族的情、对生活的悟,酿成了一坛醇厚的酒。《生于莫力达瓦》让我们懂得:真正的故乡,从来不是用来回望的,而是用来安放灵魂、汲取力量的。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山河与人间、亲情与乡愁、文化与信仰,终将跨越时空,温暖每一个寻找精神家园的人。这不仅仅是原乡的记忆,这是生命的根,是文化的魂,是永远照亮归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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