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B版:科尔沁文学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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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的辽阔

●刘红霞

那年夏日,我到华中师范大学参加培训,期间偷偷去看黄鹤楼,又游东湖,顺便给师友们寄了一张黄鹤楼的明信片。我写好祝福语后,从公园旁边一个胖胖的邮筒投递过去,分发到几个地方,有的很快收到了,有的很久才收到。一位师兄隔了几个月后才收到明信片。他收到后来微信说了声感谢,我问:“才到?”师兄意味深长地回道:“这个时代,慢比快来得更珍贵!”这句话给了我很深的印象。

蒙古族人讲究“慢”的做派,心态也是自然开阔的。规划做什么事情后,往往来一句:“不用那么着急,事情慢慢地推进,不慌不忙地稳当做起来。”想必祖先们很早就悟到“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又在辽阔的草原上世代游牧,受自然环境和传统文化影响,逐渐养成“慢”的性格,心胸也开阔起来。不过,这种慢的习性在现代化的快速节奏下,显得些许落寞和不适合竞争。即便如此,我偶尔也喜欢慢起来,在一个寂静的午后,端一把可爱轻盈的小瓷壶,泡上淡淡的白茶,慢慢地品起来,边喝茶边看书,感受岁月静好。秋风微凉的季节,我回到家乡,感受乡村的慢节奏生活,无忧无虑地行走在广袤的大地上。晴朗的天空下,万物可爱,花草树木散发着自然清香。牧羊人哼起的长调也慢悠悠地飘到天边,那悠扬而绵长的韵律穿过原野直入心灵。

慢是辽阔的时间。时间真是一样奇怪的东西,墙上的时钟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地往前走着,一刻也不停。当我们的心胸开阔起来,它似乎放慢了脚步,慢慢陪我们度过轻松愉快的日子;当我们在时间的快节奏里焦躁不安的时候,它又反过来嘲笑我们的脆弱,消磨我们的意志。可见时间的节律完全跟人的心态、认知、习气、生活方式,以及社会环境的变化息息相关的。生活在辽阔草原上的人们对时间的伸缩性有自己的认知和把握。除了春季接羔和秋季打草的忙碌时段之外,牧人们过着平静而开阔的慢生活。牛羊的出栏和牧归也没有确切的时间,对时间也不会紧紧抓着不放。他们往往使用比喻的方式计算时间的长短与缓急,例如,“高悬的太阳缓缓西沉,散落的羊群慢慢牧归”,到底有多缓多慢,严格说起来就不太清楚了。等慢慢过了中年,这些人在草原上历尽风霜雨雪,忽然感到时间的匆匆流逝,形容时间快时,叹气一声:“这时间像射出去的箭,快速闪过!”或者说“年岁像秋水般涓涓流过!”都是游牧人充满诗意而智慧的说法。轻轻的一声长叹后,他们依然过着慢悠悠的生活,在慢节奏的滋养下保持自洽自如的心境。

慢是辽阔的空间。广袤无垠的大自然孕育着慢的生命节奏,花草树木叶盛叶枯,以慢的韵律感知季节的交替。当我回到原始的大自然,呼吸新鲜的空气,用心倾听每次深呼吸,一种莫名的舒适感涌上心头。仰望天空的眼神是那么自由。心头回荡着那悠扬而辽远的歌声。我张开双臂,迎接久违的亲切感,陶醉片刻后自由地舞动起来,此时慢流尽了我的身体里。慢的动作、慢的形式是辽阔的一部分。舞姿漫步,刹那间身心爽朗起来,竟忘了慢慢流淌的时光。胸腔里的心脏正有节律地跳动着,慢下来就是倾听自己的心声。

反观,当今都市人的生活充斥着争分夺秒的意识,一切都讲求速度和效率。渐渐地,生活节奏快起来再快起来,时间的碎片在无序中慌乱地飞。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貌似已经进化到机器人的初级阶段。然而,人们面临的生活负担和工作压力毫无减少,面对内卷的环境,逼出了很多短平快的业绩,并未达到真正的效率。每个人几乎都是两点一线,在固定的路径和工位上奔走和劳累。即使疲于奔命般的忙碌,也抱怨时间不够,于是把时间分得细细碎碎,就像抓不住的沙从指尖簌簌流过。科技发展之后,现代人似乎更没有空闲生活,日常购物、缴费等全部网上解决。如此,的确享受了快捷和便利,但是转头又扎进紧张刺激的网络游戏,通宵达旦刷短视频。人们在乌烟瘴气的都市尘嚣中自顾自地过日子。

归根结底,从时间和空间的双重角度而言,慢是辽阔的。年轻人来日方长,凡事率性而为,想做的事耐心地去做,有了空闲尽情地欢乐。即使光阴倏忽而过,用一颗平和的心经营生活。不急不躁,气定神闲,慢下脚步欣赏路边的风景,从容踏实。

如今,随着全球化和城市化的步伐,人们废寝忘食地追赶短平快的业绩。然而,快节奏的生活使人在匆忙中感到迷茫,反而那种不急不躁的慢的心态给人以淡泊名利的开阔胸怀。物以稀为贵,慢慢熬成的东西可能更经得住时间的检验,带来更多的社会价值。“慢”并不是懒散、愚昧的代名词,而是恒久的动力来源。在充满不确定性的社会,慢是辽阔的,在不同的场域有其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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