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彩冬
我的衣裳会唱歌——旋律是童谣,和声是成长。
那件粉羊绒大衣,是我冬天的“童话封面”。女儿给我买的,她说:“妈妈,你穿上像绘本里的暖暖阿姨。”我常穿着它,站在校门口迎接孩子们入校。小可爱们一个个蹦着进来,鼻尖闪着冬日的光,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萌萌的小雪人,扬起笑脸喊着:“老师好!你今天好像一颗草莓糖!”有个叫朵朵的小女孩,特别害羞,每天都要轻轻摸一下我的大衣袖口,才肯进教室。她说:“老师的粉色,是早晨的颜色。”
粉小衫配米白裙子,是我的“春天教室装”。音乐课上教《春天在哪里》,我就穿着这一身。孩子们围成圈,我弹琴,他们唱,窗外的松树抽出了嫩针。“老师,你的衣服和春天的花一样!”一个男孩大声说。下课铃响,几个小姑娘跑过来,用手指小心碰碰我的裙角,好像这样就能把春天带回家。这抹粉,不是装饰,是我和孩子们之间一道温柔的彩虹桥。
米白套装,是我的“信任战衣”。每次家长会前,我都会认真穿上它。面对那些比我年轻的爸爸妈妈,我既亲切又温和,和家长们聊起孩子们的新气象——合唱声部里有了清晰的层次,舞蹈动作也越发灵动了。散会后,鹏鹏妈妈留下来,小声说:“胡老师,看到您穿得这么整洁得体,我就觉得把孩子交给您,特别放心。”原来,一套衣服可以成为一份无声的承诺。
纯白运动服,是我课间操的“翅膀”。大课间,我和孩子们一起跳绳、跑步。白衣飞扬,混在孩子蓝白相间的校服里。班长小杰说:“老师,你跳得比体育老师还高!”跑完步,一群孩子围着我,汗津津的小脑袋挨着我:“老师,你像晒过的棉花,香香的。”这件运动服,是我最骄傲的勋章——它证明我还跑得动、笑得开,还能和他们一起,在阳光下大口喘气,痛快流汗。
几身旗袍是我的“雅致珍藏”。葡萄紫衬得人温婉洋气,宝石蓝透着清爽利落,紫红色、枣红色又添几分明艳。偶尔穿来上课,教室会静一静,随即响起小小的“哇——”。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像看一朵会走动的花。连粉笔落在黑板上,声音都变得轻轻柔柔。
那套淡粉色西服,是我的“活力战袍”。穿去上公开课,粉得清亮不张扬,孩子们听得更专注,听课老师也笑着点头。下课了,一个小姑娘追过来夸:“老师的粉色西装,比春天的阳光还好看!”
至于那双方头白皮鞋——它陪我走过安静的走廊,踩过合唱比赛后台杂乱的线路,也踏过送路队时夕阳拉得长长的柏油路。它最清楚,我的舞台不在音乐厅,而在四十分钟一节的课堂上,在孩子们从稚拙的单音,到能完成一首二声部合唱的漫长时光里。
如今打开衣柜,像翻开一本厚厚的教学相长日记。
粉色那页,写着童心与亲近。
米白那页,写着责任与信任。
纯白那页,写着活力与陪伴。
旗袍那几页,藏着雅致与欢喜。
清晨选衣时,我其实在选今天要用怎样的“音色”去上课:是用粉色的轻柔,去安抚那个想家的新生?还是用米白的端庄,去讲解乐理的小知识?或是用运动服的活力,带领他们打好一套健康的拍子?
最后,别上一枚小小的音符胸针,推门走进晨光里。走廊上已经传来孩子们奔跑的脚步声,像一串迫不及待的跳跃音符。
原来这四十分钟的暖衣,裹着的不只是课堂的温度,更是我和孩子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段四十分钟的成长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