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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放猪娃的日子

□于国发

1964年9月,我跨进哲盟师范学校大门。不到一个学期的某一天,班主任何耀东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入学后体检,发现你的身体有异常,确诊为结核性胸膜炎。需要休学治疗,一年后再入下一届继续学习。”

我拿到学校开的“休学通知书”,情绪很低落。二年三班团支部书记孙庆林同学得知情况过来安慰我,并帮助整理行李,第二天与几个同学一起送我去火车站。

回到家里向父母说明情况,母亲说:“没事儿,在家好好养一年,明年再上学,反正咱们是考上的。”

我家房子的后边是一个大沙坨子,站在高处往南望,滚滚的柳河从西北向东偏南方向急流而下……

休学这段时间,我家从库伦旗西九十里的水泉公社水泉村,搬迁到库伦旗东六十里的三家子公社下勿兰一队落户。

下勿兰自然资源比较好,也是库伦旗最好的地方,南靠柳河,北依沙坨子,树木茂密。柳河与沙坨子中间宽有五华里左右,除了村庄就是甸子地,适合种植玉米、水稻。有些林地和空闲地杂草丛生,供打搂烧柴,坨子里还有大块大块的干牛粪。

当时最大的障碍是与村民语言沟通不方便,我们落户的一队不到五十户,汉族仅有一两户,其他村民都是蒙古族。父亲适应得还比较快,很快便能听懂蒙古语并能简单会话。

一晃休学半年了。我很想帮助父亲挣点工分,便向父亲说想找点活干。

几天后,父亲与队长张图门乌力吉商量,说我可以放猪。我有病在身,重活干不了,于是当上了放猪娃。

正式放猪前一天,父亲带我到放猪场——北大坑溜达了一圈,算是熟悉地形,走了一遍来回路线。

当天晚上,队长通知各户,已安排好放猪的人,明天开始撒猪,当地叫松猪。

第二天早上,村民将猪都松开了,父亲帮我圈到一起,我便赶着猪群,奔向村子北三里左右的北大坑。

刚到大坑的进口,整个猪群像接到口令,又像一群小朋友到了娱乐场,开始尽情撒欢,各就其位,有的一直往前跑,有的上坡,有的进了水泡子……

我站在高处四处观察着。这个放猪场很有特点,虽然是自然形成的,但也像是精心设计而成。大坑南北长一百五十多米,宽约百米,中间是个大水泡子。南北有两个进出口,是进北坨子里的必经之路。大坑四面是坡,长满了猪喜欢吃的麻籽、灰菜等植物。回家的路程中间有几棵杨树榆树,可在此处乘凉歇息,像是专门的一处驿站。

我正饶有兴趣地观察放猪场,突然,从南进口通道传来清脆的鞭声,随后过来一个大猪群,只见一个人在后面慢悠悠地赶着猪群进了大坑。我急忙过去与放猪人打招呼,先来个自我介绍。那个放猪人也很热情地回应道:“我叫德山,蒙古族,是二队的,以后咱们是伙伴了。”

说着,他将猪群赶上东坡,并对我说:“你这群猪太散了,把它们集中到北坡上,不能让猪乱跑。”他经验丰富,俨然是我的小老师。

上午十点多钟,天开始热了。我俩圈好各自的猪,一前一后往村子里走,一到村口,大小猪都急不可待地往家跑。

中午正在吃饭,一个村民到我家说,他家的猪中午没回来。我心里一慌,这要真丢了,可摊上大事了,那要赔人家的。我赶紧答应他下午一定找回来。

下午到北大坑,发现没回家那头猪在泡子里打腻呢。我急忙找德山问,猪怎么会落下,他不假思索地说:“上午猪群在北坡,这头猪趁你不注意,顺东北角的通道跑到北边坨子另一个坑去了,在那吃饱了想回家,回到这个大坑时天正热,就在水里打上腻了。”德山接着说,他以前也遇过这种情况,不用怕。

我诚恳地对德山说:“以后你得指导帮助我呀!”

德山这个人真的不错,不但指导我如何放猪,还教我做赶猪用的鞭子、套勒巴棍等,教我用蒙古语喊松猪、圈猪。

放了一夏天猪,体会到放猪也有一定规律可循。比如在北大坑放猪场,要注意看好南北两处进出口,防止淘气的猪去北坨子里的大坑,到时间不知回家。还要看住南边的通道,防止个别猪提前跑回家。两个猪群之间要保持距离,防止混群。既要管理好猪群,又要照顾老弱病孕,要把它们放到猪群的后部分,不要走得太快。

在放猪的日子里,我还认识了二队的“驴官”——老黄,这个人也不错,一说一笑,和蔼可亲,他的放牧场在坨子里,有时德山、老黄和我,还能短暂地凑到一起闲聊一会儿,抓跳兔……

放猪不用力气,主要是靠时间。我每天坚持服药,母亲对我的生活关心备至,还开了小灶。每顿饭保证有鸡蛋,每天一顿大米饭。虽然我们本地就生产水稻,但我家却没有大米,母亲只好用其他粮食兑换。我一边好好调养,一边尽心尽力地放猪,只为能帮到家里一点点的忙。

到了1965年9月1日,我按期返回哲盟师范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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