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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艰难多病的日子里

□张树芳

1958年,我在哲盟师范学校读书期间,正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的特殊时期。在震天响的口号声中,我先后参加了大炼钢铁、修建飞机场等超强度劳动。我当时担任班级的团支部书记,在多次的誓师大会上都代表班级表态发言,在劳动中更要做表率起模范带头作用。两个多月的超体力劳动,加之我的身体比较羸弱,曾几次咳血。我却秘而不言,不向任何人透露,更不去医院检查,担心影响士气,一如既往地带领全班胜利完成了劳动任务。

1959年金秋时节,在举国人民欢庆建国十周年的锣鼓声中,我中师毕业,分配到通辽师范学校附属小学(今市实验小学)工作,担任五年二班班主任,兼教两个班级的语文课。工作稳定后,我把妻子刘剑秋接到城里,那时我们已经结婚二年、她一直在乡下侍奉公婆、务农,我们那时还没有子女,过上了其乐融融的城市生活。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仅仅过了一个学期,1960年3月,我突感浑身不适,胸部疼痛,盗汗乏力,妻子立刻陪我到医院检查,结果竟然是空洞型肺结核。俗话说,“十痨九死”。这个结果,犹如晴天霹雳,几乎把我击倒。而妻子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尽快调整情绪,强装笑脸地好言安慰我,鼓励我战胜疾病,争取早日康复。医生要求我住院治疗,而我当时经济拮据,生活困难,哪有条件住院啊!好在医生体谅我的难处,允许我每天在门诊打针治疗。后来,医生们经过研究改为气腹疗法,即用粗针管充满气体后往腹腔充气,让气体挤压肺部空洞,使之慢慢愈合。当时,其他患者都望而却步了,只有我勇敢地接受了这种疗法。气腹后我胀痛难忍,每天术后都是由妻子架扶着步履蹒跚地踱进家中(当时家中没自行车,街上也没有人力三轮车,好在医院离家很近)。此后每天都是由妻子陪护我去医院治疗。妻子除多方劝慰、鼓励、照料、笑脸相迎外,还尽量改善伙食,给我增加营养。这是国家经济最为困难的一段时期,她把每月的几斤大米、白面都留给我一人吃,而她自己则背着我吃菜粥、糠饽饽。有一次,我家附近的学校食堂杀羊,全校教职工会餐。我馋得涎水直流,几次催促妻子去食堂要点菜来。妻子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偷偷地抹着泪水,为难地在屋子里转圈圈。最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红着脸去食堂要来一碗羊下水汤。我一口气吃完喝完,大快朵颐,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妻子也破涕为笑了。

在妻子无微不至的照料和悉心陪护下,我积极接受治疗,我的病竟然神奇般地好起来,连主治医生都感到不可思议。当年秋季开学时,我就能正常上班了,一直干到六十岁光荣退休,并且还获得了高级职称,升至正处级。老夫老妻,子孙满堂,其乐融融,安享幸福的晚年。

有一年,我在商场购物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紧紧地跟随着我,双眼紧盯着我。我仔细一打量,认出是我当年的主治医生王茵。我急忙上前向她问好。她仍然紧盯着我问:“你是张……?”“我是您当年的患者张树芳,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大夫回答说。后来,王大夫跟熟人说道:“当年张树芳病得那么厉害,我以为他早就不在了呢!”

2024年,我的老妻年届九十高龄,驾鹤西去了!

我感谢为我治病的医生,我更感谢老妻当年对我的精心照护。如今她离我而去,我痛悼她,怀念她,感激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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