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B版:副刊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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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镰刀(外二首)

□张清华

寒暑往复相逼

霜刃一退再退

最后躲进尺把长的木柄

锋芒归鞘,沉默是金

壮年时,刀锋无数次划过烈日星辰

直抵五谷和稗草的内心

那份快意畅酣淋漓

当然,也曾一次次身陷绝境

对峙生活的陡峭粗粝

挫败中发出低沉的愤懑

一道道豁口

一次次无奈之下的妥协

多像刀锋下逃出的蜥蜴

濒临绝地的断尾求生

今夜,一把年久失修的镰刀

让我得以检视自己的一生

老木匠

柿木案板槐木椽,桑木扁担用万年

什么材料成就什么物件

跟木头打了一辈子交道

老木匠心里这本账“门清”

取直、切割、锉削、拼接

钉就是钉,铆就是铆

每个细节都有板有眼、严丝合缝

这样打出的家具

才经久传世

曲尺能成方圆器,墨线调出栋梁材

老木匠用绳墨正了一辈子曲直

终究没能调教好那个

游手好闲的儿子

到死,他都没能闭上眼睛

他不甘心呐

——耗尽一生心血打制的物件

竟是一件次品

塔吊

楼层有多高

钓线就有多长

在一天天拔高的建筑工地

它是风雨无阻的垂钓人

钓起遥不可及的房价

钓起负重而行的晨昏

钓起精打细算的柴米油盐

以及远方日渐消瘦的炊烟和犬吠

一阵风过

它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也只是略显迟疑

生活的沉重

及时按下它一闪而过的

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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