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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海寻雁记

□刘桂兰

听闻阿巴海最近有南归的鸿雁栖息停留,我与好友一拍即合,即刻开启了这场说走就走的寻雁之旅。

阿巴海并非真的海洋,而是蒙古语的汉语音译,原意为“叔叔”,后引申为“尊长”,藏着满蒙文化交融的深意。我们这次要去的阿巴海,是通辽市科左后旗巴彦毛都苏木的辉图阿巴海嘎查湿地。由于生态环境治理得越来越好,这片湿地成了候鸟迁徙的重要中转站,有些鸟类成了这里的常客。夏季水草丰美,牛马闲食,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而初冬时节,虽草木渐枯,却因迁徙的珍禽更添几分灵动。

心有期待,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谈笑间悄然划过。车窗外,视野逐渐开阔,大片枯黄的草甸铺展向远方,路边一丛丛芦苇与香蒲迎风而立,湿地的气息愈发浓郁。抵达之后,为免惊扰到雁群,我们将车远远停在堤坝上,沿着堤坝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感叹着环境之美。不曾想,我们的身影立刻引起了不远处马群的注意——所有的马匹都抬起头看向这两位不速之客,互相对望了一会,察觉我们并无恶意,便又低下头安心觅食,那份警觉与松弛间,尽是草原生灵的自在。

立冬已过,今年的暖冬让水面仅结了一层薄冰,大片大片的芦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洁白的花絮漫天飞舞,不由得哼起了“芦花白,芦花美,花絮满天飞……”的旋律。我们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水中景致,那些挺立的蒲棒像极了串起来的火腿肠,我童心大发折断一枝,指尖搓动间,蓬松的绒毛便如蒲公英般四散飘飞,我的毛呢大衣上瞬间落满了雪花,惹得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急切与浮躁,都在这细碎的欢喜里悄悄消散。

步行了半个多小时,雁群依旧杳无踪迹,只在地上拾到几根白色的天鹅羽毛。“连个大雁毛都没见着,怕更别说大雁了!”我俩异口同声地打趣道,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话音未落,“扑棱扑棱”的振翅声骤然响起,震彻耳畔——不到五十米远的地面上,黑压压的一大群鸿雁突然腾空而起!我又惊又喜,即便有些密集恐惧症,也赶忙举起手机,指尖微颤着记录下这震撼的瞬间。只见雁群在天空中不断变换队形,时而排成规整的“人”字,向着远方笃定前行;时而凝成一团,仿佛在低语告别;盘旋的鸿雁与蓝天中飞机留下的烟云交织缠绕,成了这个初冬最动人、最壮阔的画面。

这场意外的邂逅,让先前的些许失落瞬间烟消云散。我们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雁群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至化作天际线上的点点黑影,悄然融入淡蓝的天幕。风掠过湿地,芦花簌簌作响,仿佛在为远行的鸿雁送行,也为我们这场即兴之旅,送上最温柔的馈赠。

往回走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我们在地上捡起几片大雁的羽毛,攥在手中,细腻的绒毛贴着掌心,暖意瞬间蔓延至心底。仔细观察,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细密规整,浑然一体,我猜,这样的结构,大抵就是它们能跨越山海、远赴南方的底气吧。好友笑着说:“这趟真是值了,比预想中还要震撼。”我深以为然,有些美好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就像这阿巴海湿地的雁群,在不经意间,便赠予我们一场视觉与心灵的双重盛宴。

夕阳西下,余晖为湿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堤坝旁的芦苇荡被染成了橘红色,风一吹,便翻涌着细碎的光;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腾的烟雾与天边的晚霞相融;牛马在草场上悠然踱步,身影被拉得很长,构成了一幅浑然天成的田园画卷。回望这片湿地,它不仅是候鸟停歇补给的驿站,更是都市人逃离喧嚣、回归本真的精神栖息地,每一缕风、每一声鸟鸣,都在治愈着疲惫的心灵。

坐在车里,我翻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回想着雁群起飞的瞬间,耳畔仿佛还回荡着那整齐划一的振翅声,震撼而有力量。这场说走就走的寻雁之旅,没有周密的计划,没有既定的收获,却在意外与等待中,收获了最纯粹的快乐与感动。

红彤彤的夕阳渐渐接近了地平线,风逐渐微凉,但心里却暖融融的。那些掠过天际的雁影,那些与好友默契的陪伴,那些湿地里的草木与生灵,都化作了这个初冬最生动的注脚,镌刻在记忆里,久久不散。往后想起,依旧会记得这份不期而遇的惊喜,记得阿巴海的风,与远方的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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