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B版:老年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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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袼 褙(外一篇)

□白守双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打袼褙是咋回事,袼褙是啥物,一头雾水。

小时候,我们家总共有11口人,那个年代,因为家里穷得厉害,没钱买鞋,穿鞋就成了全家的大问题。

母亲就积攒碎布,或拆旧衣服,用来打袼褙做鞋。

打袼褙的准备工作是这样的:先用白面打好浆糊,然后放好饭桌,把碎布条放在桌旁备用。母亲把碎布条用刷子抹上浆糊,然后一个个贴在饭桌面上,贴好了一层,再贴第二层,第三层……都贴好后,揭下来,贴在炕头的墙壁上。等着干透了,再揭下来,备做鞋用。

母亲有“鞋样子”,都是用纸剪裁的。有鞋底的纸样子,有鞋帮的纸样子,不同年龄段的都有,放在打好的袼褙上,照样子剪下来。夜里,母亲点着煤油灯,不是锥鞋底,就是纳鞋帮。一干就到鸡叫,鼻子眼让煤油灯熏得黢黑,熬夜熬的都成黑眼圈了。

你想想,全家11口人,11双鞋子,靠母亲一个人,得打多少张袼褙,得锥多少双鞋底,得纳多少双鞋帮,还搓线麻绳子呢,那时,母亲顶针、锥子、针、线、绳子,整夜不离手啊,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改革开放以后好了,分产到户了,人们也都富裕起来,况且,我们兄弟姐妹9个也都陆续成家,父亲母亲的鞋也不用做了,都买现成的,母亲再也不用打袼褙了。打袼褙已经成了乡村逝去的符号,珍藏在人们的记忆里。

棒槌响叮当

立冬,是秋天的告别,是冬日的序章。在这转换的季节, 夜里睡不着,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情。

小时候,全家盖的家织布麻花被,没有被套,一年只能浆洗一次,浆洗被子是一年中的大活。

夏秋两季,是山村浆洗被子的好时节。棒槌响叮当,妇女日夜忙。

那时没有洗衣粉,全村人都会一着,母亲也不例外。

头一天晚上,母亲把灶膛里的草木灰用掏耙掏出来,装在土篮子里边,把土篮子放在一个大盆上面,然后加水,用草木灰淋出来的水洗被子,特别干净。拿出去,用不了大半天,就全晒干了。

接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煮饭,这与平日里稍有区别,那就是多添水,为的是要米汤。具体做法是,把冷却的米汤均匀地抹在洗干净的被面上,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浆洗,然后拿外头晾干。

那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块长方形的砧板,材质有木头的,也有石头的,木头的居多,因为搬来搬去轻巧。有两个棒槌,用来敲打。等被面子晾干了,就可以在砧板上用棒槌敲打被面子了。敲打的时候,被面子要叠好放平,棒槌均匀地反复击打,一直把米汤嘎巴打掉,被面子发出亮光来。

抡棒槌也是个技术活,不会抡的会把被面子击打出口子的,所以,母亲不管多累,她是不让小孩子上手抡棒槌的。

浆洗完了,最后絮棉花缝制就比较简单了。

母亲缝制的浆洗过的被子盖上去很硬很凉爽,过一会奇迹就发生了,暖烘烘的,那个年月,我们都有点舍不得盖。

我喜欢听小山村妇女们棒槌响叮当的声音,有节奏,让人亢奋。儿时山村里妇女浆洗被子的情景,尤其是母亲浆洗被子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现在盖的被子,总觉得不如母亲那时浆洗的被子盖着舒服、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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