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B版:记忆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那些年我们采过的野果子

□马俊华

四五十年前,我还是个乡村孩子,和小玩伴们一样,家里都没什么零食。夏季采食野果子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最好找的还是麻果。麻果是筒麻的果实,筒麻是生命力极强的一年生亚灌木植物,根茎粗硬结实,叶子硕大,猪牛羊家畜还不祸害,所以在村子里的空场地很易见到,往往成片。筒麻长到七八十公分高的时候,在顶尖处小嫩叶的簇拥下会开花结出不少麻果,麻果不同于其他果物吃“老”,而是吃“嫩”。小指甲盖般大小,嫩绿嫩绿的,微微有些绒毛,形状如同老式酒盅,果蒂就在“盅”底中心处。果实的顶部边缘是一圈“锯齿”,剥去外皮露出白色的籽粒,这就是可以吃的部分。剥好的麻果放到嘴里一咬,先是一种“麻”感,随着籽粒浆汁的迸出便尝到淡淡的味道,“麻”感也就消失了。麻果,孩子们其实也不怎么喜欢,也就是刚下来时吃个新鲜而已。

好吃的还是天天。天天是学名叫做龙葵的草本植物的果实,圆形、个体小,类似于小个体的蓝莓果,薄皮包裹着籽粒和汁液。果实成串生长,每串少则四五个,多则十来个。没成熟时呈青绿色,味道苦辣,成熟后转为黑紫色,味道甜甜的。天天秧茎纤细,易被折断,多生长在村外田园附近的壕沟旁、篱笆下等少有踩踏的角落,往往几株成片丛生。孩子们找天天时,需早早的踩着露水出发,生怕去晚了被别的孩子抢了先,采摘时连蒂部刚泛红,尚未完全成熟的果实也不放过。有的孩子直接就把找到的熟天天放到嘴里吃了,我总是拿个小茶缸,不管找到多少都会拿回家和弟弟一起分享。那时候是集体经济,人们对庄稼的护理还是不精心,有的田地里野生植物和庄稼一同生长,其中就有天天秧。大人们在田野里干活时发现天天成熟多的就连秧折断拿回家让孩子们摘。我也曾跟大人们去过玉米地找天天。大人们领着我钻进玉米地,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一片天天秧处。这片秧一人多高,不知有多少株,周围已经被踩出了小道。秧上满是一串串黑黑的熟透了的天天,十分诱人。在玉米地里找天天,运气好还能碰到菇娘、香瓜、柿子等更好吃的。天天是孩子们的最爱,多少年后我读高中时,家里买了大房子,房前屋后的园子很大,于是父母特意在篱笆墙下留了很多天天秧,成熟时一次能摘满一小盆,邻居家的孩子也来摘着吃。当然,这时候农村已经承包到户了,谁家的庄稼地里也不可能再找到天天了。

打乌米是家乡对采摘高粱乌米的俗称,在夏季稍晚些时候进行。乌米又称高粱黑粉,是一种生长在作物顶部的真菌,颜色多为黑色,这也是近两年从网络上查到的解释。乌米也是鲜嫩时好吃,剥开叶子,灰白色的乌米,手指般大小,吃起来不干不噎,两三口便消灭一个。乌米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熟了吃。小时候就知道乌米是高粱没有结穗而长出来的好吃的东西。我几岁时喜欢吃但不敢去野外,最初都是哥哥姐姐们在生产队干活收工时带回来的,一次吃不上两个,吧嗒吧嗒嘴就没了。自己刚开始打乌米是相当费劲的,看哪棵高粱杆上的高粱包都像是乌米,使劲把高粱杆子掰弯了再去捏,往往一捏一个软,不是乌米而是没露出头的高粱穗。十四五岁时,我掌握了乌米的特征。虽说乌米和高粱穗都是包在高粱叶里,但是外形有着明显不同。老人们说高粱重茬乌米就多,影响粮食产量,可孩子们很高兴。乌米虽好吃,但生产队怕祸害正生长的高粱是不让打的,馋嘴的孩子们只好偷偷摸摸的躲着护青员快速钻进高粱地。

除了麻果、天天、乌米,我们也吃过老鸹瓢、羊奶子、酸不溜,这些纯粹的野果子属实是都没什么味道,只不过在当时的条件下成了孩子们的美味。现在不一样了,瓜果梨桃四季都有,再也没人去采摘这些果子为食了。

版权所有 ©2022 通辽日报 蒙ICP备 10200198号
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