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冬青
从粗犷的北方突然闯入秀丽的江南,我经受住了高温的“烤验”,又享受了美丽海滨城市带来的浪漫。
作为北方人,我熟悉辽阔和疏朗,也习惯了黑土地的厚重,当我第一次踏上海滨城市福建泉州时,才发现原来还有这样一座城市,能把古老与鲜活,温柔与热烈揉碎了捏合在一起,让人看一眼,尝一口,就再也忘不掉。
乘车进入泉州市区,迎接我们的是温陵路与泉秀路交汇处高高耸立的金色铜柱,柱子四方有8个仙女在演奏乐器,出租车司机用闽南腔的普通话告诉我们,这柱体造型源自晋代的石笋,石柱高25.8米,柱子上的8个铜制仙女形象取材于开元寺的飞天乐伎,手持的南音乐器象征泉州是音乐之都,也是泉州的市标建筑,表达了泉州对远方的客人热情欢迎之意。我突然想起了曹操“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的诗句。
泉州是一个千年古城,从唐朝起,这里就人烟稠密,商埠云集。如今,已是拥有600万人口的富庶之城。
到了泉州,就不能不逛逛闻名遐迩的中山街,中山街是海外华侨打造的繁华商业中心,海外游子爱乡之情和泉州温暖的风伴随它长大,2021年,中山街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颁发的“亚太地区遗产保护优秀奖”。中山街兴隆时有300多家店铺,它的繁华程度类似于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南京路、沈阳的太原街。我信步来到中山街,出乎意料,这里冷冷清清,原来全长2.5公里的长街正在大规模的修缮,经导游介绍,原来,2024年中山街启动“修旧如旧”改造,以便更好的延续商脉传承。我看到中山街道路旁的古朴骑楼融合了传统红砖墙与南洋拱廊元素,有的门楣上还保留了上个世纪的文化印记,如“百货公司,伟人语录”等字迹,细看有的门框上还刻着阿拉伯文。顺着弯弯曲曲的纹路,我想起了当年的海上丝绸之路,那时,商船载着香料、瓷器,也载着不同语言和信仰在这里靠岸,把他乡文化慢慢酿成了泉州的一部分。
游完中山街,转进丰泽区的美食街,正值中午,这里人流涌动,各个小饭店人气十足,饭店里不时传出闽南的丝竹音乐。我转进一家心仪的饭店,听着老板操着闽南语招呼客人,“里厚,贾崩吗?(你好,吃饭吗?)”我突然觉得东北的热闹是风风火火的,而泉州的烟火气里藏着软软的温柔,坐在这里,听着闽南丝竹之音,品尝着闽南风味的海蛎煎、姜母鸭,喝上一碗热乎乎、香甜的花生汤,简单却让人胃口大开。北方人吃饭讲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而泉州美食清淡、典雅,每一道菜都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慢慢品才能尝出其中的妙处和滋味。
饭后,我又来到了极具闽南特色的蟳埔村。蟳埔村面临大海,村里有用牡蛎贝壳建造的民居蚵壳厝,它的外墙用贝壳与石灰沙子混合筑成,墙厚达30厘米,冬暖夏凉,坚固耐腐蚀,工艺精细,极富历史韵味和闽南特色。这里不仅民居奇特,更让我们惊奇的是当地蟳埔女簪花的习俗,当我看到巷中女子头戴簪花围,身着特色服饰走过时,瞬间被惊艳到了。导游介绍说,蟳埔村插花习俗是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簪花围由鲜花制做的花环与骨制发簪组成,簪花围常用素馨、山茶、菊花等制作,造型随季节和场合变化。据导游说,蟳埔村利用簪花围拓展文旅产业,吸引了大量游客,今年暑假,单月就接待游客426万人次,带动消费8.6亿元。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我发现海边不少当地妇女,头戴黄色竹斗笠,裹着花头巾,肩挑百斤重的海蛎,从她们沉重的步履和微缩的脊背来看是多么的艰辛和不易,男人们或出海或去打工,她们就成了家庭的顶梁柱,织网、捞牡蛎、养儿育女、照顾老人。海风轻轻吹过,我想,蟳埔村的浪漫不但在每一朵鲜花里,在一声声软糯的乡音里,更在蟳埔村妇女的肩膀上。
离开蟳埔村,我又来到了有千年深厚文化底蕴的开元寺。开元寺始建于唐朝,最著名的就是历经八级地震还矗立不倒的东西两座塔,东塔名为镇国塔,西塔名为仁寿塔,塔身的浮雕仿佛讲述着千年前的故事,降龙罗汉神情威严,佛经故事里的人物栩栩如生,引得人们驻足观看。
泉州又是榕树之城,路边那粗壮挺拔的树干列成队,排成行,遮天蔽日,高耸入云的树上垂下无数枝条落地生根,庞大的根系盘根错节,组成一棵树的母子复合体,它们团结一心播撒着荫凉,庇护着这一片土地,见证着泉州的崛起。
离开这里,坐上返航的飞机,透过飞机的舷窗,我俯视渐行渐远的泉州,蓝天白云下它就像一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碧蓝的海边,泉州的传说,泉州的故事,带给我太多的感动,它像个百宝箱,随便打开一看,都能翻出老祖宗留下的宝贝,掏出几百年前的故事。
难忘的泉州城,梦中的城市,藏着几分倔强,又透着几分温柔的浪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