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健
1973年,那时我才5岁,北方的冬天干巴巴的冷。
我们家住着三间土房子,奶奶住西屋,我们一家七口住东屋。奶奶每天起早生火做饭,她先把一小把黑乎乎的茶叶末放进搪瓷缸子。等大饼子熟了,把茶缸放在闪烁火星的牛粪火上,等半个时辰,茶缸咕嘟咕嘟冒出热气,水溢出来,一股茶香钻进我们的鼻孔。
二弟蹲在灶坑旁,守着奶奶的茶缸子。奶奶每次都是先喝茶,再吃饭。她端起茶缸子,用嘴吹了吹滚烫的茶水,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小口。每次喝茶,奶奶都会让弟弟尝一口。
有一次,我吃完晚饭跟弟弟去房山玩耍,不小心踩到冰上跌倒了,把嘴磕出了血,妈妈不太高兴,说奶奶知道孩子去房山玩,还往那里泼水,奶奶把门一关偷偷抹起眼泪。第二天早晨,奶奶没有起来做饭,也没有煮茶。我掀开西屋的门帘子,奶奶盖着蓝花被子,我趴在奶奶枕头边,小声地说:“奶奶咋不去烧火煮茶啊?”奶奶把我的头贴在她温热的脸上,潮湿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淌。奶奶让我回去,说:“让你妈看见又该生气了。”那时我不懂大人之间的隔阂、矛盾,只是怕妈妈对奶奶不好。后来,奶奶去了姑姑家,一晃五六天没回来。
一天早上,妈妈起得很早,我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一股浓浓茶香味飘进屋里。妈妈说,奶奶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