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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张力下的哲学表达与创作理念革新

版画《心》

●葛·呼和少布

版画《心》是青年版画家李鑫的一幅作品。李鑫毕业于内蒙古艺术学院版画专业,其画风彰显了浓郁的学院派风格。

《心》的画面尺寸是50×80cm,横幅,构图比例采用了三分之二结构,画面颜色以红黄为主,属暖色调。画面主要元素为马、梅花、宫墙、纸飞机和天空。马、梅花和纸飞机又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构图。画中的墙瓦以单独的纹样采用二方连续,向左右无限延展。画面的重力集中在宫墙上,有阻断、隔离之意。画面的左边与右边看起来并不对称,从面积上讲,梅花比马的占比大,但传情达意的马与怒放的梅花相互呼应,形成了极强的引力,这种引力是无形的,可是却能让欣赏者为之震撼。

画中还有一个外延的力,张驰度非常大,即白色的纸飞机,并赋予了对自由的向往。纸飞机位于宫墙之外、三角形构图的顶端,也可以看成是画面中的一个点,白色在红黄为主的色调中相对凸显,但并不突兀。点是画面中相对细小的绘画元素,本质上是最简洁的形,体现了其鲜明性。就是这样一个向上的纸飞机,给人留下了无限的遐思。

整幅画虽然写实,但并不刻板,画家的功底非常扎实,特别是马的肌理效果逼真而有质感,刀味深刻而流畅,板味质朴而不呆滞。对于这匹马的动作和神态,在以往的画作中极为罕见,画家刻画的是一匹在春天求爱、传情的马,让此画一搭眼就有了惊世骇俗之感,画中的梅花寓意着异性,墙里有幸福,墙外有自由,但整幅画是温馨的,与画中所蕴含的哲学意义想比,就显得极其协调了。画面表达的无非就是沉浸在爱情中的浪漫意象和冲破羁绊的自由向往。

“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对婚姻也罢,职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这是小说《围城》中最经典的句子,也是这幅画的核心理念。这幅画的意义就在于有了哲学命题,突破了传统版画的简单表述,这在内蒙古的版画创作中是极其少有的。

该画的隐喻在于欲望结构本身蕴含的永恒悖论——所求即所困。我们渴望亲密关系带来的温暖,却又恐惧其束缚;追求事业成就又厌倦其倾轧与异化;向往自由与可能性,却又被其不确定性与孤独感所折磨。这种“求不得,厌既有”的状态,就是萨特所说的人类“存在先于本质”中所带来的根本焦虑——我们被抛入一个没有预先设定意义的世界,必须不断选择,而每个选择都意味着对无限可能性的放弃,并承担其后果。即便再“清醒”,也无法超脱或改变。这种心理状态,也深刻触及到了叔本华的“生命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的存在困境。

萨特是法国20世纪著名哲学家,“存在先于本质”来源于他的哲学论文《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其含义是:一个人是什么、拥有什么本质、要成为哪一种人、以什么身份生活,完全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没有任何预先存在的东西规定其必须成为某一种人。每个人都是存在于某个特定的处境中,然后通过自己的选择成为拥有某种本质的人。每个人就是自己的上帝,我们存在,然后设定自己的身份角色。这是版画《心》的一个哲学表达。

这幅画的另一个哲学表达就是:“人生就像钟摆,总是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来回摇摆”。这句话是德国哲学家叔本华所说的。在人生的舞台上,痛苦和无聊像钟摆一样不断交替出现。当我们努力追求目标和满足欲望时,痛苦随之而来;而当我们达成目标、欲望得到满足时,无聊又随之而至。叔本华形象地描述了这种摆动,认为人生就在这两者之间不断摇摆,永远无法找到真正的平衡点。尽管叔本华的哲学充满悲观色彩,但他并非认为人类完全无法摆脱痛苦和无聊。他提出了一些可能的解脱途径,包括艺术、哲学和伦理生活。现代人可以从中借鉴,通过艺术、哲学和伦理生活,寻找其内心的平静与超越。

版画《心》已经突破了草原上版画的蓝天、白云、绿草、牧歌等传统叙事,为新的创作理念提供了可行性样本,这才是这幅画的最大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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