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艳学

铁牛河，于我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字眼儿。可是一说到流经小镇、穿街而过的那条河，就再熟悉不过了。可我连它的名字都叫不上来，说出来恐被人耻笑了去，便上网搜了一下，才知晓它叫“铁牛河”。

我从乡下到小镇读初中，学校就坐落在小镇中心街的东南，铁牛河北岸。河水的南岸紧贴陡峭的土崖子，在河水的冲刷下经常有土方塌下来阻挡水流。渐渐的，校园与河水之间淤积成了滩涂地，很是平整，学校便把它开垦成了菜地。菜农们春天备好垄池，播种菜籽，栽上秧苗。在他们的辛勤地劳作下，藤蔓上绿油油的叶子下面，结出了一根根黄瓜，一串串豆角。作为学生的我们，有时也会到菜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说是帮忙倒不如说是去玩耍，那时候菜地是我们的乐园。

记得有一年快上冻的时候，菜农把砍下来的白菜分给老师们，学校把这一任务分派给各个班级。老师们的家跟学校就隔着一条马路，学生们便一个个抱着白菜，从菜园子到学校北台上的教师家属房，如同蚂蚁搬家般密密麻麻地缓缓前行，煞是壮观。作为其中一员的我，和同学们一道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菜地的西边是一片杨树林，北面与操场相邻。俗话说：“沟有多深，树有多高。”这话一点不假。合抱之木，棵棵顶着擎天的树冠，傲然挺立。夏天的清晨，伴着鸟叫虫鸣，学生们捧着书本，往来于林间，也有散步或慢跑的。最热闹的时候，要属午后。学生们在林间追逐嬉戏，亦或是在操场打球、踢球，处处充满着生机与活力。这是一片多情的土地，这里的人们热情饱满，无比欢乐。

高中三年紧张而又繁忙的学习生活，铁牛河逐渐在我的记忆中模糊，直至被淡忘了。考上大学后，我与铁牛河失去联系。当我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已经是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以后的事情了。

如今再见铁牛河，已是旧貌换新颜。它已从我的母校的南面，改道迁移到了北面。沿河两岸的河堤，均由石头砌成，非常整齐。人造大理石的扶手栏杆，极为考究。两边绿柳成行，一到夏季，“拂堤杨柳醉春烟”是小镇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每次来到河边，我都会待上很久，太阳落山时才会带着满满的不舍与依恋，踏上回家的路。这时的铁牛河少去了几多喧嚣，显得格外的祥和与宁静。

再往西走，就是昔日小镇最热闹、最繁华的中心街。它以横跨铁牛河南北的大桥为中轴线，分南山和北山，西山和东梁，由此可见小镇地处幽幽的河谷之中。桥东和桥西沿铁牛河南北两岸，商铺林立，参差错落，水上商场就建在铁牛河之上，惹人眼球。

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小酌后，来到河边的一处茶馆喝茶。夜晚借着灯光，我看到茶馆门脸的上方吊着一个茶壶，下面有一红色的布条，这是老式的茶馆店面的标识物，有一种古朴的味道在里面。门外茶壶发出的咝咝声，屋里茶客谈天说地的欢笑声增添了铁牛河的幽静。

如今在原址上，铁牛河畔打造了牛肉干一条街，离老远就能闻到牛肉干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游客在游览观光中，总能找到自己心仪的地方特产，牛肉干、奶制品、马奶酒等，绝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与此遥相呼应的南岸，每月的初一、十五，家乡人一直延续着赶庙会的传统习俗。庙会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应接不暇。一大早，人们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铁牛河南北两岸车辆基本上无法通行，汇集起来的声浪早已通过铁牛河传入耳鼓。中午时分，在去往南山、北山的各条路上，你会遇到赶集回家的人们，他们仨一群，俩一伙，拎袋在手，有说有笑，满载而归。

很快，铁牛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然而，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河，还是那条河，但是它见证了家乡的人们，从贫穷走向富裕的美好生活。

啊，铁牛河，你是一条流经岁月的河，更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