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宇航
我望着床头,有些出神,最近很疲累,但却在逐步走上正轨,想想之前初上班的不适应,远在他乡的孤独,那些形形色色的案子,都让我有些应接不暇。床头放着一根皮带,一根破皮得不成样子的皮带,那是父亲送给我的。
几天前,窗外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师父和师兄们在忙碌着整理“两新”专案的卷宗,我也在一旁边学习边协助整理,那可是将近百本卷宗的大案子呢。
“叮铃铃……”师父的电话响了,他一边整理一边摁下免提:“喂,指挥室……”原来是有警情需要处理。师父和师兄将卷宗交代给我看管并继续整理,便背起单警装备出警去了。
师父他们前脚刚出门,我的手机也响了,说实话,我现在很害怕手机响,因为我担心有我处理不了的问题,或者是更麻烦的事情,刚入警不足一个月的我还无法从容应对。可大概越害怕什么越会碰到什么吧,电话是中队领导打来的,需要我们组支援另一个探组去执行押解任务,是法院将缓刑期间违反社区矫正规定的人进行了直捕。此时,我们探组只有我一个人暂时没有紧急工作,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场。
在去往看守所的路上,我按照同事的嘱咐押解好即将被收押的人,那个人情绪异常激动,不断挣扎,我满脑子只想着稳稳控制好他,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等到将其安全送达看守所后,我才感觉到自己的腰间有些不一样,原来是我的皮带断裂了,仔细一想,是刚才那名收押人员在挣扎过程中碰到我,我只顾着控制他,却不想把自己的皮带弄断了,这可是父亲送给我的一条皮带。
本想将皮带扔掉,可当我拿起它时,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公考面试之前的种种。我是“社招生”,并非警校科班出身,当时习惯了穿休闲服的我,穿上西裤时因裤腰肥大显得很不合适,需要系皮带才好。刚买的那条皮带虽然崭新又样式时髦,但舒适度不高,系在腰上又硬又硌,很不舒服。父亲毫不犹豫从腰间抽出那条韧性十足,已经被他“驯服”的旧皮带给了我。皮带虽旧,但很软和、很舒服。我将父亲的皮带系在腰上,感觉很踏实、温暖,就像父亲连同他的鼓励与爱抚,一并传递给了我,让我系上它时不再恐惧、紧张。
从那时起,这条皮带一直陪伴着我,参加一次次考试,直到参加工作。现在,这条伴随我开启职业生涯的皮带掉皮开裂,甚至断掉,好像耄耋老人,即将退出历史舞台。
是啊,或许父亲的皮带就像父亲一样不善言辞,却在最关键的起步阶段,温暖而踏实地陪伴着我踏上属于我的人生道路,也陪伴我开启了从警之路。父亲的爱深沉而热烈,犹如炙热夏夜的一阵凉风,也是凛冽寒风中的一条围巾,时时处处温暖着独在异乡的我。
每当看到这条皮带,就想起父亲对我的谆谆教导。平凡的父亲从没要求我锚定多么宏伟的目标,但他希望我能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工作前,父亲不止一次叮嘱我,公安工作要严谨细致、一丝不苟,叫我谨记自己是一名人民公仆,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时刻规范言行举止,做事三思而后行。
现在,我将父亲送我的这条已经断裂的旧皮带收好,板板正正摆在床头。早上起来看到它,我就能感受到父亲的爱和力量,嘱咐和期望。现在,我换上了自己新买的那条皮带,虽然有些坚硬、硌人,但崭新的它又何尝不像初入警的我,青涩、稚嫩,却在努力成长,它也在提醒着我,我已经长大,未来的路要靠自己去走。我将带着父亲的爱和嘱咐,坚定前行,不忘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