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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码 1912-1918 的通辽速度

□张成

从清末卓里克图亲王色旺端鲁布麾下的荒原牧场,到建制完整的通辽县,这片土地只用了短短 6 年。1912 年,中华民国元年,巴林爱新荒的丈放钟声,为通辽的崛起拉开了序幕 —— 在此之前,“通辽” 这个名字尚未载入史册,这里还只是卓里克图亲王牧场中一个名为巴林他拉(又称白音太来)的小小村落。

荒滩起步:规划先行的建镇序章

1912 年 5 月,巴林爱新荒丈放正式启动。与以往蒙旗放荒的随意性不同,此次丈放秉持 “规划先行” 的原则,为这片土地的有序发展奠定了根基。1913 年,通辽镇基规划完成,随即启动掣签招领,商户与住户接踵而至,荒原上初现烟火气。

1914 年,通辽镇正式建立,划归奉天省洮昌道辽源县(今吉林省双辽市)管辖。谁也未曾料到,这个新生的镇子会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 仅仅 4 年后的 1918 年,通辽便升级为县;再经 20 余年发展,更跻身 “东蒙都市” 之列,成为塞外草原上的一颗新星。

荒务缘起:一场偿还京债的土地变革

通辽的崛起,始于一场特殊的 “土地交易”。中华民国元年(1912 年),科左中旗卓里克图亲王色旺端鲁布为偿还京债,向东三省总督赵尔巽呈请丈放自家牧场。经赵尔巽请示大总统袁世凯批准,这一请求终获同意,一片沉睡的荒原由此迎来命运转折。

这片待放的荒地,东起巴林他拉,西至爱新庙(今科尔沁区育新镇幸福村),南抵小细河(今洪河),北达西辽河南岸,东西长约 50 里,南北宽约 30 里,总面积达 6.7 万多垧。因取东西两端地名,“巴林爱新荒” 这一历史名词应运而生。

按照当时规定,漠南蒙古丈放土地的收入需 “一半归国家”。为此,东三省总督专门设立巴林爱新荒务局,统筹丈放事务。首任局长(初称 “总办”)由正任呼伦贝尔兵备道黄仕福担任,虽为临时机构,却直属于奉天省,足见对这片土地的重视。

六年蝶变:从镇到县的 “通辽加速度”

通辽的发展速度,究竟有多惊人?历史文献中的记载,为我们勾勒出清晰的轨迹。

1915 年 5 月 3 日,距通辽建镇仅 一年,尝到发展甜头的卓里克图亲王便致函巴林爱新荒务局,恳请在通辽镇西 60 里处添放新镇基,形成 “犄角之势”。荒务局随后向奉天省巡按使呈文,文中转述卓亲王咨文,字里行间满是对通辽发展的惊叹:“本亲王开放巴林爱新牧场,前由贵局长会同蒙员择于巴林他拉地方设立镇基一处名曰通辽镇,详报丈放在案,一时购者踊跃争先,甫及年余,而建筑已鳞次栉比,俨成市镇,商贾行旅莫不称便。”

同年年初,奉天巡按使张元奇已敏锐察觉到通辽的潜力,向民国政府呈报《设置通辽县立案书》,直言:“至辽源县通辽镇地方面积甚广,户口日繁,该处距县窎远,亟须增设县佐,籍资治理。”

内务部随即向大总统袁世凯递呈立案报告,进一步强调通辽的战略价值:“惟查辽源县通辽镇地方介在蒙荒,商民萃集,距县治二百四十里之遥,实为边地要隘。该省请添置县佐一缺,洵为裨益边治起见,拟请准予立案,作为五年度设置之缺。” 此次立案将通辽设县期限初步定为 1915 年至 1919 年,而通辽的发展,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1915 年 7 月 22 日,袁世凯发布批令:“如呈照准,即由该部转行遵照。表存。此批。” 批文上加盖大总统印,并有 “国务卿徐世昌” 的签署,为通辽的升级之路按下 “加速键”。

时间来到 1918 年初,奉天省长张作霖向民国政府递呈《通辽镇改设通辽县报告书》,用详实的数据展现了通辽的爆发式增长:“通辽镇地方原系出放巴林爱新荒段,在辽源县西二百四十里,向属该县管辖。民国四年曾经呈请设立县佐一缺,迄未实行。迩来,该镇发达逈出洮属各县之上。去岁新放达旗河南河北荒,与该镇毗连,合计面积六千五百里方,男女丁六万余口,已垦熟地二千二百余方。举凡行政、司法诸大端,均非县佐职权所能及。加以四郑路成,形势又为之一变,外人之赴内外蒙暨热河贸易游历者,络绎不绝,该镇尤为出入孔道。内政外交,日益繁重,势非改设县治,不足以资驭而重边防……”

彼时,洮昌道管辖洮南县、昌图县、辽源县等10余个县,而设镇仅 5 年的通辽,其发达程度已远超这些县的城关镇。这份报告书经内务部、财政部、司法部等部门调查核实后,呈报给民国大总统冯国璋。1918 年 6 月 26 日,大总统正式批准通辽设县 —— 从一片荒原牧场到建制县,通辽仅用了 6 年!这,便是载入史册的 “通辽速度”。

东蒙都市:历史文献中的通辽荣光

《奉天通志》(第 66 卷)对通辽的记载,尽显其 “东蒙都市” 的地位:“本县地势据西辽河北岸平原沃野,铁路中贯,东接四洮,南连打通,西越蒙旗,为往来热河、开鲁要道,俨然东蒙都市。” 在《奉天通志》对所属各县的记载中,唯有通辽获此赞誉,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速度密码:通辽崛起的三大基石

通辽为何能在短短数年内实现 “跨越式发展”?历史给出了清晰答案。

枢纽区位:铁路动脉贯通南北。通辽地处蒙边,交通区位得天独厚。1921 年 11 月 1 日,四洮铁路郑通支线正式开通;1927 年,京奉铁路打(打虎山)通支线建成,两条铁路随后并轨 —— 这一变化,让通辽一跃成为连接东北与华北、辐射全国的交通枢纽,成为内外蒙与热河地区商贸往来的 “咽喉要道”。

商贸繁荣:蒙东商埠汇聚八方。依托交通优势,通辽迅速成为蒙东和东北西部的商贸中心与物资集散地。1926 年,通辽商业迎来鼎盛期,商铺数量达 1500 余家,富商巨贾云集;1935 年,县城内资金超千元(现大洋)的商户有 70 余家,东泰隆、隆兴玉、天庆东、同乡居、庆裕久、元记号、汇昌信、隆兴当等 “八大商号” 声名远扬,撑起了通辽的商业版图。

产业兴旺:农牧并举奠定根基。农业方面,民国时期通辽耕地已达 135 万亩,高粱、谷子、玉米、大豆等作物广泛种植;1943 年,蓖麻种植面积达 15 万亩,蓖麻子出售量 623.4 万公斤,线麻出售量 68 万公斤,两项指标均居东北首位。畜牧业更是通辽的 “王牌”,这里是东北肉牛供应第一大市场,在蒙东与东北地区首屈一指。

此外,高官与富商的入局,也为通辽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巴林爱新荒丈放后,张作霖、吴俊升、冯麟阁、马龙谭等军政要员纷纷来此置地经商。通辽第一个大型工业项目 —— 通辽电灯厂(发电厂),便是由黑龙江督军兼省长吴俊升投资兴建,开启了通辽工业化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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