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焕章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上床休息,突然收到了一则短信,看名字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发过来的,就立即回了一条信息:“您是谁呀?我认识您吗?”他回信息说:“老师,我是徐永前呀,您忘啦?”然后他就把我和他们的高中毕业照发给了我。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来,他是我24年前教过的一名学生。于是我连忙又给他回过去:“永前你好!我因为年龄大了,记忆力减退,加之20多年没有联系,就给忘记了,真是对不起。”他马上又发过来:“老师,真正对不起的是我。这么长时间才和您联系。”我说:“你现在在哪里?”他回信息说:“老师,我在土城子老家,不知您方便不方便,我想去看看您。”我说:“方便。”
24年前,我正任奈曼一中二二四、二二五两个重点班的语文课。在给224班上课时,发现一个穿着极为普通、脸色略显黑瘦的男同学坐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上。我课堂提问他时,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课下我问其他同学。同学们说,徐永前除了埋头学习,一天都说不上三句话,甚至连课间都不出教室,是个十分内向的家伙,但学习却非常刻苦。
出于一名老师的责任心,有一次上晚自习。我就把他叫到了我的办公室。他来到我办公室后,我让他坐下,可他却怎么也不肯坐,只是用手捏着衣角,甚至连头也不敢抬。我说,你别紧张,老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聊聊天儿。这时他的神态才稍微放松一些。他说:他家住在奈曼旗南部贫困山区土城子乡的一个小山村。母亲早逝,他父亲就领着他们弟兄三人加之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家庭本就不富裕,再加上供他上学,日子就过得很紧巴。听了他的倾诉,我也感到很无奈,只能说几句鼓励他刻苦学习的话罢了。
也巧,没过两天,奈曼一中党支部召开了一次党员大会,要求每位党员为贫困生做一件好事。正好我刚刚从财会室领到了几十元的教研组长补助,于是我就把徐永前叫到了我的办公室,把这几十元补助全部给了他。起初,他说啥也不要,在我的一再劝说下才勉强收下。高中毕业时,他考入了山东大学威海分校。但自从他考上大学后,我们就一直没有联系,一晃20多年就过去了。
第二天,他就开车来到我家,我们虽然20多年没见面,但师生之间还是感到很亲切。这时我打量了他一下:他人长高了,戴着一副近视镜,显得文质彬彬,亦不再那么腼腆羞涩了,不是当年那个一说话脸就红的小男孩儿了,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我想这就是文化和知识给他的底气吧。他说,他大学毕业后就在山东威海一家私企工作了,待遇也还不错,买了房,娶了妻,儿子已经11岁了。我听后很是为他高兴。
说话就到了饭食时间。他非要在家吃,我说我们还是去楼下饭店吃吧。来到饭店,我们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就谈到了出书问题。我说现在出书很困难,像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退休老头儿,尽管已经公开出版了九本文学专著。他说:“老师,您现在有书稿儿吗?”我说:“有。从2018年出版的那本儿散文集《岁月静好》之后,我又陆陆续续地发表了70多篇12万多字的散文,也很想在有生之年再结集出版一本儿。”听了我的话,他立即接过话茬坚定地说:“老师,您放心大胆地联系出版社吧,有什么困难都包在我身上!”我说:“这不太好吧,你又不是大款!”他更加坚定地说:“老师,没事儿,您不是教给我们一句成语吗?叫‘投桃报李’呀!”说完就很自信地笑了起来。
于是,我就联系了北京团结出版社,我的第十本散文集《尘世风景》在徐永前等同学的资助下,很快就能与读者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