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莉
最近,中央电视台8套黄金时间播放的由郭京飞主演的电视剧《老舅》,引起了观众的喜爱,也激发了人们对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美好回忆,尤其是“老舅”对亲外甥二胖的关怀照顾之情,让人看了感动不已。很庆幸我也有个这样的老舅。不知道天下的老舅是不是都像剧中的老舅那么帅、那么有才、那么有爱,反正,我的老舅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人。今天,就来说道说道我的老舅。
多才多艺的老舅
老舅,顾名思义是姥姥家里最小的孩子,他的中学和我的幼年、小学时间重合。所以,我记得我们一起生活的很多细节。
记得有一次他问我,“你的耳朵会动吗?”耳朵还能动?我看着镜子使了半天劲,耳朵还是一动不动。转头一看,老舅的耳朵上下动动、前后动动,真是很神奇,令人羡慕,作为小孩,我当时觉得他真是厉害的不得了。不止如此,老舅又现场表演了另外一个天生“神技”,可以模仿各种声音,猫猫狗狗之类小动物就不用说了,什么风声、雨声、马蹄声、万马奔腾,真是“声声”不息。直到有一天,我们学习了一篇叫《口技》的课文,才知道老舅表演的就是口技。
老舅上高中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米八十多的大个子,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更出彩的是,他体育超级好,我记得他每年在学校参加运动会的跑步项目都是第一名,他能给姥姥带回来很多奖品,比如塑料菜篮子、水杯套装、本子、钢笔之类的,他就随手给了我,在物质没有那么丰富的那个年代,我和姥姥都特别开心。
高大、帅气、体育场上又气势如虹,自然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眼光。果不其然,后来老舅娶的是当地的白富美,老舅妈的父亲是当地粮食局的领导,家境富裕、人又漂亮,他们的婚礼当时是我们家族的一个超级大事,举全家之力共同操办。
人生四大喜事,唯有金榜未题名。为了生活,他学会的傍身之技是理发,即便这是个手艺活儿,但老舅心灵手巧,竟然成了当地有名的理发师,他的“大众理发店”从住宅区搬到繁华的商业区,在网络没有那么发达的年代,竟然还有来自上海、甚至韩国的理发师来找他学艺,有时候天赋这个东西真是努力无法赶超的。
除此,老舅还画得一手好画、弹得一手好琴、还能唱好听的歌,我不知道上帝为他关了哪扇窗,而作为同样流淌着蒙古族血液的我,却成了另类,不知道是产生了基因突变,还是我爸这支的艺术细胞实在匮乏,我是个五音不全的人,在刚入职那年的新春晚会,我练习唱歌练到发烧,最后在我家先生的建议下换了赛道。可能是越没有越渴望,也越羡慕,正因如此,直到现在,年近40的我依然羡慕那些像老舅一样多才多艺的人。
善良孝顺的老舅
我妈比老舅大十几岁,因此,从小到大,老舅得到了姐姐的很多照顾。尤其是在他结婚、生子等环节,习惯了“长姐如母”一般的付出和照顾。反过来,老舅对姐姐的孩子也是理所当然地照看很多。亲情就在这些细水长流的细节中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记得有一年暑假,我在姥姥家院子里玩,老舅在院子里用火炉上的锅焖米饭,水开了,我想跑过去帮忙把锅端下来,但是因为力气太小,锅歪了一下,开水沿着锅盖缝隙洒了出来,流到只穿凉鞋的脚上,把我一只脚的脚背全烫伤……可能是出于心疼,也可能是出于愧疚,在我烫伤恢复的那段时间,老舅每天骑自行车带着我逛市场、逛商店,就是为了弥补他的过失。其实长大后回想起来,我根本不记得脚背烫伤的疼痛,只记得老舅带着我骑车兜风的快乐。
我的姥姥和姥爷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都是在他们的小儿子——我的老舅家度过的,照顾两个耄耋老人的琐碎与辛苦,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尤其是姥爷后半年瘫痪在床,生活无法自理,更是增加了各种护理难度。老舅白天理发,晚上回来还得负责照顾老人。他用最朴实的方式,阐释了他对父母最大的孝。老舅不是姥爷最有才的孩子,也不是最耀眼的孩子,他没有光耀门楣、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他担起了为人子最质朴最感人的责任,我想,姥姥姥爷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内心是欣慰而幸福的。
如山一样的老舅
我的姥爷生前经常说一句话,就是“人的一生酸甜苦辣都得尝尝”。命运的波澜从未放过任何人,在老舅知天命的年纪里,终于完成了“大任务”,为儿子娶妻生子了。本想着可以与舅妈好好地享受天伦之乐,但老舅妈却得了乳腺癌。术后的恢复和疗养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术后五年,每28天都要去外地做一次复查。身为理发师的老舅,靠着自己的手艺,起早贪黑地工作着,为了节省花销,不舍得雇佣店员,洗、剪、吹,都是他一个人在忙活着。凭着一双勤劳的手,为老伴儿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耐心地陪伴舅妈去外地检查。在照顾老舅妈的同时,他还要照顾幼小的孙子,忙得不可开交。即便这样,老舅妈的治疗从没耽误过一次,老舅用他最朴实的方式,诠释了对舅妈的爱、对家庭的责任,一生相伴、不离不弃。
老舅是个乐观的人、热爱生活的人,应该算是绝大多数普通中国人的写照吧。他不仅在生活的磨砺中展现了男子汉坚强的一面,也在岁月的时光中始终保持着善良与纯真。
看,在草原上夕阳的余晖里,那个一边弹着手鼓、一边哼唱着歌谣的老舅,正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