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卢宁 王晨曦

行驶在奈曼旗穿沙公路，路两旁不再是昔日的单调黄色。一望无际的柠条、沙柳等灌木林在初冬的微风中摇曳。而在这片生态屏障之下，一场“变废为宝”的绿色革命正在悄然进行——昔日用于防风固沙的灌木柠条，经过科学的“平茬复壮”和精深加工，摇身一变成为营养丰富的优质高蛋白饲料，不仅巩固了治沙成果，更成为驱动乡村养牛产业提质增效、助力农牧民增收致富的“新引擎”。

“以前买饲料是一笔大开销，现在用上了本地的柠条饲料，成本下来了，而且供应稳定，出栏效益明显增加。”奈曼旗白音他拉苏木双合村养殖户宋向新说，他用柠条饲料替代30%的玉米和豆粕，“一头牛每天省4块多钱，34头牛一年节省3万多块钱！”

柠条，又名锦鸡儿、老虎刺，作为防风固沙的“先锋植物”，其耐干旱、耐贫瘠，根系发达，每亩柠条林每年可固沙2吨以上。经过十数年的持续种植，地处科尔沁沙地生态治理主阵地的奈曼旗已建成78万亩柠条防护林带，有效锁住了流动沙丘，区域生态环境显著改善。然而，柠条的生长有其自然规律。生长5至8年后，植株会进入衰老期，固沙能力下降，需要通过平茬刺激其萌发新枝，恢复旺盛生命力。

“平茬是灌木的‘必修课’，按照‘保留10厘米左右茬桩’的标准适时平茬，能极大促进灌木萌发新的、更强壮的根系和枝条，使柠条生物量提升30%—60%，其固沙能力可提升数倍，生命周期也得以延长。这本身就是生态治理工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白音他拉苏木林业工作站站长孟凡柱介绍道。

但是过去，平茬产生的海量灌木枝条因为利用价值低、运输成本高，多被丢弃在沙地里或者当做柴禾使用，不仅污染环境，还造成资源浪费。如何找到可持续发展的路径，让这些“生态卫士”在行使固沙使命的间隙，也能产生经济效益，反哺农牧民呢？

转机来自于农业科技的突破。当地农林部门持续对平茬柠条的营养成分进行分析，并送权威机构检测后发现，属豆科作物的柠条粗蛋白含量高达12%—18%，与优质牧草相当，且富含畜禽所需的多种氨基酸和微量元素，是潜在的优质饲料资源。

“我们生产的柠条饲料，牛特别爱吃。”在奈曼旗粮邦草业有限公司柠条饲料加工的“中央厨房”，机械轰鸣作响，平茬后的柠条枝条经过粉碎、发酵、高温膨化等工序，摇身一变成为蓬松的高蛋白饲料，正源源不断供应给周边养殖场，为乡村牛产业注入绿色动能。“粗纤维含量降低到28%以下，消化吸收率提升到75%以上，不仅改善了适口性，更提高了营养物质的消化吸收率，用它替代部分精饲料，成本能降低15%左右，有利于牛的生长。”手捧新鲜加工出来的柠条饲料，企业负责人朱晶波如数家珍。

自2023年开始，企业与当地农林部门和农牧民合作，建立起“平茬—收储—加工—销售”一体化产业链。年均回收柠条3万吨，生产加工饲料1.5万吨，可为周边养殖场的3000头牛提供口粮。

“奈曼旗现有柠条面积78万亩，自2023年开始已经陆续平茬近10万亩，每7亩地可收获柠条1吨，‘沙地种植柠条—平茬复壮固沙—枝条加工成饲料—助力生态养殖—农牧民增收—反哺生态建设’的绿色循环产业链已初具雏形。既破解了沙区生态管护与产业发展的矛盾，又缓解了畜牧业蛋白饲料短缺难题。”当地林草部门负责人介绍。

从“沙逼人退”到“绿进金来”，科尔沁沙地的柠条不仅是锁住黄沙的“生态卫士”，更成为了滋养一方百姓的“绿色银行”，这抹绿色，正通过一根根小小的柠条，延伸成一片片苍翠的绿洲、延伸至一座座现代化牛舍，转化为农牧民脸上洋溢的笑容和鼓起来的钱袋子，绘就出一幅生态与生计兼顾、增绿与增收共赢的生动画卷。